三羊豬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走了約半刻鐘的功夫,典獄長在倒數第三間牢房站定,“大將軍就在里頭。”
謝柔嘉往里瞥了一眼,聞到里頭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斜了典獄長一眼。
典獄長忙壓低聲音道:“昨夜里裴將軍因為傷口感染而高燒不止,卑職還特地叫寺內的仵作悄悄瞧了一眼。不過裴將軍傷勢實在太重,若不再及時就醫,恐怕……”
說到這兒,他便閉了嘴。
文鳶遞給他幾片金葉子,“你做得極好。”
典獄長推辭在三后才悄悄收入袖中,領著她二人又走了半刻鐘,指著最后一間,“那兒就是裴侍從住的牢房。”
文鳶吩咐,“這里沒你的事,出去候著罷。”
典獄長將燈籠留下,趕緊躬身告退。
文鳶正要上前說話,被謝柔嘉攔住。
她站在牢里唯一的一個尺見方的通風口前,借著微弱的燈光,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牢里那抹背對著她的高大輪廓。
他端坐著,腰背挺得筆直,哪怕深陷圇圄,依舊蕭蕭如松下風,皎皎似林間月。
恍惚間又回到多年前的某個夏日,在崇文館里,一襲緋袍,瑤林瓊樹一般的美少年總這么端坐著給她上手談課,而她則悄悄地在他衣袖上畫烏龜。
昔日種種,猶如一場夢。
謝柔嘉靜靜地站了好一會兒,方轉身離去。
文鳶忙追上去,小聲詢問:“您不是特地來瞧瞧裴侍從,怎么不說一句話就走?”
她眼神里閃過一抹倔強,“我與他三年前就無話可說。”
兩人漸行漸遠,誰也不曾注意,一道眸光追著那抹高挑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昏暗的牢獄,再次恢復死一般的沉寂。
*
謝柔嘉從大理寺出來時,再一次望向街對面那抹婷婷裊裊的白色身影。
方才來時,她就已經站在那兒了,沒想到還未走。
典獄長殷勤道:“那位花魁娘子都在這兒守了好些日子,想要牢里看一看裴侍從。可大理寺獄這地方,能是隨便什么人都能進嗎?”
說完,又偷偷地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全長安誰人不知,安樂公主謝柔嘉與太子賓客裴季澤乃是青梅竹馬,只待公主及笄,由圣人賜婚,成就一段佳話。
可三年前在安樂公主的及笄禮上,裴季澤不僅當眾拒婚,過后還與教坊司一花魁娘子糾纏不清,害得安樂公主淪為全長安的笑柄。
如今他竟主動提及,怕是不想要自個兒這條夠命!
誰知公主看也未看他一眼,低頭上了馬車。
直到馬車駛離大理寺,他才重重吐了一口氣,心疼地抽出一片金葉子遞給一旁的小吏,低聲吩咐,“待會兒把公主帶來的御寒衣物給裴家人送進去。”
安樂公主如今年十八,卻至今未論及婚嫁。
瞧著這情形,裴侍從指不定什么造化。
凡是跟皇族沾親帶故的,他們這些個螻蟻,一個都開罪不起。
*
馬車駛進朱雀大街時,突然停下。
正閉眼假寐的謝柔嘉睜開眼睫。
“又是那個花魁,”文鳶一臉嫌惡,“她竟然這樣當街攔駕給公主難堪!
謝柔嘉透過窗子,果然瞧見一全身素白的女子脫簪披發地跪在路中間里,猶如雪地里開出的一朵雪蓮花。
此刻已是晌午,路上來往行人瞧著這么個花兒似的嬌弱女子跪著,皆停駐腳步,相互之間交頭接耳。
“難道她以為裴氏被關,是因為公主在跟她計較裴侍從退婚之事嗎?”文鳶聽著那些不堪入耳的議論聲,氣得渾身顫抖,“奴婢這就趕她走!”
謝柔嘉攔住她,一臉淡漠,“正事要緊,無需理會。”
文鳶只好吩咐馬車繞行。
誰知那花魁娘子竟突然起身,朝馬車撲來。
馬兒受了驚嚇,高高地揚起前蹄嘶鳴,濺起一地雪粉。
文鳶一時坐立不穩,整個人朝前撲去。
眼疾手快的謝柔嘉一把把她拉回來,見她雪白的手背上多了一抹紅痕,眼里閃過一抹冷意,“停車。”
圍觀的百姓見馬車驟然停下,連忙退避三舍。
這時那雕梁畫柱的馬車車門被人推開,一容貌清麗,身段窈窕的宮裝美人下來。
長安的百姓以為她就是公主,議論的聲音嘎然而止,正欲行禮,一只戴了墨色皮手套的手自馬車內伸出來,搭在那宮裝麗人的手背上,緊接著一襲紅狐大氅,手持馬鞭的高挑女子下了馬車。
百姓們待瞧清楚她的模樣,一時之間皆大氣不敢喘。
原以為那宮裝麗人與柔弱嫵媚的花魁娘子已經生得夠美,可在她面前瞬間失了顏色。
美得張揚奪目,令人不可逼視的少女環顧一圈后,眸光落在伏跪在地上的花魁娘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