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姜佑特地來一趟就是為著這個目的,聞言也懶得和她再做糾纏,起身告了個罪就要走,卻忽然被她叫住了。
這時候太皇太后已經恢復了滿面慈藹,對著姜佑溫言道:“你雖然是皇上,平日里莊嚴肅穆點也是應該,但到底還年輕,沒得把自己弄老氣了,也該好好裝扮裝扮才是。”她說著抬手招了招,立刻有宮女捧了只秀氣的檀木盒子上來:“這里面的東西是我特地命人給你做的,你且瞧瞧,喜不喜歡?”
姜佑隨意掀開盒子一看,發現里面是一對兒玉兔耳環,她隨意點了點頭道:“皇祖母費心了。”她說完隨意把盒子遞給一邊的內侍,轉身去了。
太皇太后看著她離遠了,面色這才顯出些倦容,換了參湯喝了兩口,才覺得精神稍稍好些,淑貴妃忙低了頭詫異道:“親事不是結不成了嗎,您還把這個給皇上?”
太皇太后低聲斥道:“蠢貨,明面上不能指婚,若是皇上自己瞧上了瑜年,難道還能怨哀家不成?!”她又淡淡笑了笑:“不過你那個侄子倒也會討女人喜歡,不知道從哪里打聽來皇上屬兔,竟費盡心思親手做了一對兒。”
淑貴妃聞言略帶自得,用絹子掖了掖鼻子:“瑜兒素來聰慧。”她不知想到什么,又緊張地低聲兒道:“萬一皇上隨意扔了,不打開那盒子怎么辦?”
太皇太后垂眼淡淡道:“既然給了皇上,哀家就自然有法子讓她打開去瞧,若是這樣還是不成事兒,那就說明他沒這個命,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第39章
姜佑一路回了乾清宮,太皇太后給的東西她本沒放在心上,對著捧著盒子的內侍逢春道:“拿去扔了吧。”
出來迎的香印嗔了她一眼:“太皇太后給的東西,哪里能說扔就扔了呢?萬一問起來您也不好答話。”她說著就要伸手去接,逢春不知怎么搞的,突然把那盒子蓋掀開了,哎呦了一聲道:“這不是上好的緬甸玉嗎,瞧著兔子刻的,跟真的似的,嘴里還叼著蘿卜呢。”
姜佑本來沒把這玩意放在心上,聽他一喊也來了些興致,探頭看了看:“玉料倒還罷了,這模樣倒是有趣。”她說著就想拈出一只來瞧瞧,忽然摸到墊著的綢巾底下壓著個東西,她微微蹙了蹙眉,抬手把那盒子取了過來:“朕拿去看看。”說著便轉身進了屋。
她剛一進屋,馬成便抬腿給了逢春一腳:“嘴上封不住的東西,你多的哪門子嘴?皇上和太皇太后的事兒用你置喙?!”
逢春垂眸掩住眼底的恨意,呵著腰賠笑道:“奴才就是想在皇上面前討個好,大人見諒。”
姜佑進去了便直接揭開那綢布,就見底下壓著一張小小花箋,上面用端正飄逸的字體寫了首清麗的情詩,落款是‘瑜年’二字,她皺眉不解道:“這是什么意思?”
香印到底比她年長許多,一見上面寫著“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傾慕之意表露無疑,她微微紅了臉啐道:“哄人的把戲,皇上別看了。”
姜佑撇撇嘴,想到原來看的話本子里也有類似的橋段:“朕還以為太皇太后死心了呢,沒想到還是沒放下把趙家子弟送進宮的念頭。不過由明的變成暗的了。”她側眼問道:“這趙瑜年你認識嗎?”
香印略想了想“奴婢倒聽說過幾句,趙家的大公子,才中了舉人,也是個風流倜儻的。”她也覺得這等吟詩作賦的人靠不住,便抬手把那盒子和里面的玉耳環都收了起來;“皇上既然不喜歡,咱們便只做沒看見。”她又想到什么似的:“明日便是鎮國公府張老夫人的壽辰,您看要不要備份壽禮送過去?”
姜佑想了想道:“今年是外祖母六十整壽,朕還是下了朝去鎮國公府親自道賀吧。”
她是說風就是雨的人,說完就忙忙地催著香印去準備了,好不容易捱到早朝下,她立刻換了身便服坐著馬車直奔張家,等到門口的時候忽然轎子一震,然后猛地停下了。
她掀開簾子看了看,這時候尚早,張家來的人還不多,就見前面一個紅髹四柱的馬車堵住了去路,前面的馬成一臉恚怒地在車外面稟報道:“回皇上的話,前面的不知是哪家人,堵住了咱們的去路,現在沒法停車。”
前面的不知是哪戶人家,奴才甚是跋扈,見姜佑的馬車其貌不揚,便放了心,不耐地揚聲道:“哪里來的沒規矩的東西?我們公子的路也敢來搶,活膩歪了不成!”他說著說著忽然揚起馬鞭,一鞭子甩在姜佑馬車的車轅上。
鞭花炸響,拉車的馬受驚,忽然長嘶了一聲,車身劇烈搖晃了幾下,姜佑‘哎呦’了一聲兒,腦袋在車圍子上磕了一下,前頭車邊跟著的幾個常隨立刻哄笑起來,其中還夾雜著些譏諷。
姜佑倒沒聽到他們譏諷,不過被那幾聲大笑氣得夠嗆,一骨碌爬起來指著方才拿著鞭子動手的:“這是什么東西?!給我狠狠地教訓,出事兒了算我的!”
馬成就等著這一句了,管他是什么尊貴人家,在整個大齊朝,誰還能尊貴的過車里的這位?跟她出來的不光有內侍,還有幾個隨侍的侍從,都是從錦衣衛調來的好手,三下五除二就把方才還威風得意的豪奴踹翻到了地上,專挑痛處下手。
他們都是緹騎的老手了,知道打哪個地方最疼,那豪奴被打的連連叫喚,旁邊人嚇得也不敢幫忙,姜佑心里的氣兒才稍稍平了些,正準備叫停,忽然見前面車簾子也撩開了,一道略帶些鼻音的男聲傳了出來:“出了什么事兒?”
這聲音倒也算得上悅耳,只是夾著鼻音,聽起來有些甕聲甕氣,略顯輕佻傲慢。姜佑心里冷哼了一聲,方才不見他出聲,見到自己人被打了才說話,她直接探出頭,對著前面的人冷聲道:“讓開!”
前面車里坐著的是個穿著寶藍底紫金團花直裰,戴著羊脂白玉簪子,衣著華貴不俗的俊秀男子,先聽見姜佑說話,眼底燃起兩簇怒火,但等看清了她人,眼睛不由得一亮,放柔聲音小意兒道:“得罪這位...”他看姜佑一身男裝,話到嘴邊又改了口:“這位公子了。”
姜佑冷眼看著他不說話,他神態越發溫柔,甚至還在轎子里欠了欠身:“都是在下管教無方,這才險些傷了公子,希望公子能給在下一個機會,讓在下好好給公子賠罪。”說著竟真要下馬車到姜佑的車前來。
姜佑本來還以為能養出這等家人的主人也是個張揚跋扈不知深淺的,本還想著好好兒教訓一番,看這人小意賠禮,倒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只能道了聲:“不必,客氣了。”轉頭吩咐馬成直接駕車駛了進去。
方才被打的那個豪奴看得目瞪口呆:“公子,您是趙家嫡長子,您何必這么小心謹慎的,不過是個不知道哪里來的野小子...”話說了一半,就被那人一個凌厲的眼風給打的閉了嘴。
趙瑜年冷哼一聲:“蠢物,你以為張家會讓旁的人直接架著馬車進府嗎?就是咱們趙家來拜壽也得乖乖地把馬車停到一邊去。”他不知道方才是否把人得罪了,越想越是心煩,低頭看了那豪奴一眼,命人把他拖下去懲治,這才理了理衣冠,又攏了攏頭上的簪子,盡量邁著飄逸的步伐進了鎮國公府。
姜佑一進鎮國公府張二夫人便親熱地迎了過來,又想拉著張東年跟她湊作對兒,她實在消受不得,給張老夫人拜壽之后便借故從正堂溜了出來,想去找張東正發現他忙著迎客,想找東嵐卻瞧見他因為上次跟東年打架被鎮國公禁了足。
她只好打發了下人,一個人在鎮國公府后院亂逛,鎮國公府當年是祖皇帝御賜的宅子,當中一道玉帶般的水流穿過,兩岸的桃花都開了,溪水上漂著點點亂紅,繁花繚亂,樓臺玲瓏,時人便給了鎮國公府了個‘半城春景’的美名。
姜佑順著水流往上走,越往上越寂靜,忽然見水流載著一只小小的玉船漂來,玉船上好像還卷著什么東西,正好擱淺在她面前,她在原地躊躇了一下,頓時起了好奇心,用腳把玉船購了過來,就見里面卷著花箋,上面寫了句‘款款東南望,一曲鳳求凰’。
姜佑捧著花箋怔了一會兒,竟真的聽見極清雅的簫聲出來,吹得正是古曲‘鳳求凰’,簫聲低回婉轉,訴不盡的衷腸,道不出的相思,她怔了一下,下意識地抬頭,就見方才堵她馬車那人立在分水亭里吹著玉簫,微閉著眼,似乎萬分投入,等姜佑看來時,他又若有所覺,款款地望了過來,放下玉簫對著她微微而笑。
姜佑這時候也覺出不對來了,對著他一拱手道:“打擾公子品簫的雅興了,我這就離開。”
趙瑜年微微一怔,沒想到她竟然是這個反應,一般女子見到這般倜儻多情的做派,就算不忘情地撲過來,也該情意綿綿地跟他兜搭幾句才是,他頓了一下,忙叫住道:“姑娘留步,這曲子正是吹給姑娘聽的,若是沒了一同欣賞之人,再吹奏也就失了味道。”
姜佑學著薛元往常的樣子,皮笑肉不笑地揚了下嘴角:“公子認錯了人了,我可是個正兒八經的男人。”
趙瑜年不答,走下亭子立到她身前,眼波瀲滟:“那這位公子覺得我吹的這首曲子如何?”
姜佑‘呵呵’冷笑了兩聲,看著他手里玉簫,緩緩道:“公子用笛子吹的這首胡笳十八拍真好聽。”
趙瑜年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強笑道:“公子喜歡就好。”
姜佑見表情雖僵,卻還沒有掉頭走人的意思,心里已經把這人的身份猜出了□□分,沉著臉問道:“你姓趙?”
趙瑜年以為是自己送的玉兔耳環起了作用,輕輕吐納一口,慢慢送了個眼波過去,躬身行禮道:“皇上。”他深諳女人,知道姑娘家大都喜歡溫柔體貼的翩翩公子,因此說話聲音越發低柔。
姜佑心里泛起一層毛栗子,相比之下,薛元有時候矯情多事兒了點,但絕對沒這么娘氣過,她頓了下才淡淡道;“就算撇開世家的身份不論,你也是堂堂舉子,想著怎么修身治國才是正道,不要整日里惦記那些吟風弄月的花巧。”她本意是敲打趙瑜年,說完自己都覺得沒意思,甩袖轉身就要離去。
趙瑜年沒想到她撂下這么一通來就走了,他還有好些招數沒用呢,情急之下忙挽住了她的手:“皇上莫急,今日因為下人無狀,沖撞了皇上,小臣想等張老夫人壽宴之后再單獨宴請皇上賠罪,請皇上賞小臣這個臉面。”
他方才離得遠沒瞧清,近看了才發現這小皇上模樣出奇的清媚,又比旁的女子帶了幾分朗朗英氣,手腕握在手里也是如軟玉一般,滑溜的幾步拿捏不住,雖然模樣還未完全長開,但他想到張皇后當年在外的美名,心里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馬。
姜佑下意識地就要甩開他的手,皺眉嫌惡道:“就是要朕賞你面子,你也沒這么大的面子,你老子還在牢里關著呢,你居然還惦記著請人吃飯,真是個沒心肝的東西!”
趙瑜年正想著這位身份高貴又清麗明媚的皇上抱在懷里是什么滋味,冷不丁要被甩開,下意識地把人握得更緊,身子也更貼的近了些:“皇上,小臣并非沒有心肝,只是傾慕皇上已久,相思入骨,急欲親近,請皇上看在小臣一片癡心的份上,原諒小臣一時情難自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