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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她遇到迷茫就會找許悠妙,她們上次也聊過婚姻,她知道許悠妙也有和周斯時結(jié)婚的打算,只是他們情況完全不同,他們都是有錢人,婚姻不是為了一間房子有個具象的家。于是,她支支吾吾說了自己想結(jié)婚的事,她說:“如果不結(jié)婚,好像這輩子就沒家了,我爸在催我結(jié)婚了,生怕我在家多花他一分錢似的。”
“你現(xiàn)在住宿舍,有地方落腳安身不就是你自己的家嗎?沒必要著急推著自己為這事結(jié)婚吧?結(jié)婚后可能會有其他的問題。”許悠妙笑說。
蔣茜茜翻了個白眼,她覺得許悠妙不知人間疾苦,談了口氣說:“宿舍哪能算家?你是有錢買得起房不買,可以說租來的房子也是家,我是根本買不起房。好像到哪都是漂泊,和你完全不一樣。”
許悠妙還是笑,她想了會說:“我和你一樣的,我看著是有錢,但是情況和你不一樣。我說個事情讓你心理平衡下,我爸可能要破產(chǎn)了,我估計連貸款和社會欠款,這個債近億吧,我那些存款可能還不夠還他零頭的。不過我有公司,我想著可以慢慢賺慢慢還。原本我也不想管家里的事,但我媽和我嫂子很可憐,我每天都很糾結(jié)在想要怎么做才好。”
蔣茜茜震驚看著許悠妙,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等她回神忍不住哭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了什么哭,只是覺得很心酸,心疼許悠妙。從前到現(xiàn)在,她發(fā)現(xiàn)都是許悠妙開導(dǎo)她,她從來沒有幫助過許悠妙,甚至現(xiàn)在連一句安慰都不知道要怎么說。
許悠妙見蔣茜茜哭,也有點想哭又想笑,她說:“其實也不是什么大問題,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我早有心理準備了。”
“周斯時知道這事嗎?”蔣茜茜問。
許悠妙愣了會,說:“他知道,但我們分手了。不過就算沒分手,這事也和他沒關(guān)系,我還得靠自己去解決。”
蔣茜茜傻了,她沒想到周斯時會和許悠妙分手,而更讓她傻的是許悠妙真的是她的一面鏡子,她總是一照就看到自己的軟弱。她總以為自己這兩年在逐漸獨立,卻總是在關(guān)鍵時刻想借助外力,始終抱有幻想。好一會,蔣茜茜抬手用力擁抱了許悠妙說:“我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幫你,但我一定會永遠陪在你身邊,悠妙。”
許悠妙點點頭說:“一起加油。等過年放假,我們一起出去旅游,散散心。”
“去哪?”蔣茜茜覺得許悠妙很會給人希望。
“周邊自駕先游游唄,去散散心。”許悠妙說。
“忽然有盼頭了。”蔣茜茜也笑了。
許悠妙笑說:“我哪天去你宿舍看看,我們一起去買點東西給你裝扮裝扮,搞溫馨點。”
蔣茜茜眼眶又忍不住紅了,她想她的人生里要是沒有許悠妙,她一定很早就放棄了自己。
下半場的聚會,兩人都變得開心,結(jié)束前她們還去拍了大頭貼。蔣茜茜為了這個大頭貼,去換了個透明手機殼,把照片夾進手機殼里。
許悠妙也把照片收好放進包里,順便掏出手機查了查信息。她收到一條來自紀堂的信息,他給她拍了一窩小狗的照片,顯得很唐突,但他說的話連接了他們的過去:社區(qū)里有只流浪狗生了一窩小狗,正在找人領(lǐng)養(yǎng),你有沒有興趣領(lǐng)養(yǎng)一只?我記得你以前一直很想養(yǎng)狗。
許悠妙點開小狗圖片看了半天,沒想好怎么回復(fù),最終退出聊天對話框。養(yǎng)狗的確是她一直想做又沒有勇氣做的事,她很怕自己養(yǎng)不好,畢竟每條生命都太重要了。不過之前周斯時說會好好幫她養(yǎng),所以前兩周他們還去寵物店看過狗,但最終沒有決定下來。現(xiàn)在分手了,她心里空落落的,一時更不知道要不要養(yǎng)。
而類似的事情也發(fā)生在周斯時身上,這兩天房產(chǎn)銷售一直給他打電話,問他房子是不是確定要,這房子很搶手,如果他不要就只能賣給別人了。最后,周斯時沒買那套房子,換成了另一套。那天他一個人去看了房,當(dāng)天就買了下來。
銷售見他出手闊綽,氣度不凡,想對他吹捧夸贊,但他近乎冷漠的神情讓人不敢多說話。他的樣子讓人很難理解,他為什么買房。
第五十一章 仿佛今天這一刻他們是演練過的。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許家要破產(chǎn)的消息很快就傳得沸沸揚揚。許漢生最近在公司什么事都做不了,大部分時間都在應(yīng)付前來要錢的人,他努力向所有人解釋和證明自己一定會還錢,只是時間問題。但解釋幾乎是沒有效果的。
許漢生前幾年生意做得好的時候,除了銀行貸款,還有很多親戚想把存款借給他安穩(wěn)賺點利息。所以,那幾年他的資金很多,公司運作良好的時候,利息付出去不少,很多人都信服他的為人,看起來十分熱鬧。因此,許家在親戚宗族里很有威望。現(xiàn)在快出事了,這種威望就成了大家一起推倒逃離的恐懼,因為他曾經(jīng)越有威望,受害者也就越多。
有個人是許漢生的表舅,那年借了六十萬到許漢生公司放利息,聽說許漢生集資搞信貸公司,他又和人湊了六十萬給他,打算賺一波也夠養(yǎng)老了。現(xiàn)在眼看辛苦半生存起來的錢要血本無收,家里老伴又忽然病倒,他到許漢生公司就忍不住哭了。
這種情況,這段時間在許漢生公司經(jīng)常發(fā)生,搞得整個公司都沒法好好上班。而且如果沒有一個強大的支持出現(xiàn),這種情況只會越來越糟。
許漢生最近回到家都愁眉不展,彭珍見狀沒說什么,因為她越發(fā)心寒到了這程度,許漢生還不找姓王的算賬。于是,兩夫妻之間的溝通越來越少,家里有時候安靜的仿佛沒人存在。
真正爆發(fā)是彭珍得知許漢生和周國維商量,他們要把許悠妙和周斯時叫來,讓他們一起解決問題。
周家公司現(xiàn)在周斯時把控著,所有的投資和資金運作都是周斯時在操作,他不讓周國維動用一分公司的錢。周國維和許漢生之前互幫互助,經(jīng)常公私不分,利用公款大額借款調(diào)度是常有的事,現(xiàn)在周斯時把這塊捏死了。兩人都感到有些捉襟見肘的尷尬。
許悠妙現(xiàn)在公司做得風(fēng)生水起是所有人能看到的成績,周國維說她不能見死不救。許漢生雖然猶豫再拉下臉找女兒幫忙,但公司已經(jīng)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在周國維的鼓動下,他們還是決定大家聚起來,一起商量對策。
這天,許漢生回到家和彭珍說:“周末讓小靖他們帶孩子回來,一起吃個飯。你和妙妙也說聲吧,國維想和我們聚聚。”
彭珍聞言,想了會才說:“妙妙不一定會回來,她最近很忙,她上周出差了,不知道回來了沒有。”
“那你先問問,她很久沒有回家吃飯了,回來聚聚難得的。周末小時也會來。”許漢生低聲說,他好像在彭珍面前一刻也站不住,說完話低頭就走開了。
彭珍聽到周斯時的名字,心軟了片刻,她回了房間給許悠妙打電話問她周末有沒有時間一起吃飯。
許悠妙聽說周斯時還有陸紫琳許暖都會去,考慮了片刻說:“我安排時間。”
而另一邊,周斯時聽說許悠妙會去,即便他心里已經(jīng)猜到那天吃飯會說什么,也是答應(yīng)了去聚會。他和許悠妙分手已經(jīng)快兩周,在這段時間里,生活上,他買了房打算明年開春搬家。工作上,他和周國維的分歧越來越大,他已經(jīng)開始在賣公司部分項目回籠資金批量裁員,周國維不同意,部分股東也不同意,兩人經(jīng)常起沖突,在公司里開始較量。周國維最生氣的時候,心想要把股權(quán)都從周斯時手里收回來。他覺得自己的兒子變了,又在心里知道他從前就不了解兒子,現(xiàn)在可能變的只是他對兒子的掌控力弱了,但他不想承認這個事實。
這場聚會從開始就注定不會順利開心,但這樣的聚會對兩家人來說一直必不可少,周斯時已經(jīng)數(shù)不清楚他們兩家常年有多少次聚會。或許小時候他們的相聚也曾溫馨開心過,但在孩子們長大懂事之后,這樣的聚會慢慢變成了折磨。
聚會訂在周六晚上,十一月的天氣在逐漸轉(zhuǎn)冷,這天下了雨添了不少寒意。周斯時遲了半小時到了聚餐的酒店,熟門熟路進了包廂,里面唯一空著的位置就是他的,如往常一樣,在許悠妙旁邊。所以,他進門站住了腳沒有上前,直到彭珍笑喊他趕緊來坐,他才上前拉開椅子坐下。
許悠妙在周斯時坐下的時候,低頭看了看手機,側(cè)頭笑對陸紫琳說:“他已經(jīng)加我了,嫂子。”
陸紫琳溫柔望著許悠妙笑了笑,說:“你不要心里有壓力,妙妙,你們先聊聊看,如果你覺得不喜歡就拒絕好了。”
許悠妙點點頭。
這種對話讓周斯時臉色微沉,他仿佛能猜到是什么,不由捏了捏拳頭。而桌上此刻只有冷盤,這景象更讓他心里隱隱開始不爽。
袁莉許久沒見兒子,看到周斯時很開心,她坐在對面搶著和他說話:“小時,你最近瘦了,一個人是不是都沒有好好吃飯?什么時候回家吃飯?”
“下周再說吧。”周斯時冷淡說。
袁莉點點頭,側(cè)過臉向彭珍說:“他現(xiàn)在工作很忙。”
彭珍一如既往懂袁莉的意思,笑了笑說:“小時現(xiàn)在很能干。”
到這,周斯時已經(jīng)徹底開始反感,他看了眼還沒做聲的許漢生和周國維,又看了看沉默的許靖,心里更厭惡。偏偏身邊的許悠妙和他們格格不入,她仿佛完全不知道今晚大家聚餐的意圖,和陸紫琳聊得火熱,她們這會已經(jīng)開始聊孩子許暖。周斯時不知道許悠妙在想什么,有片刻他側(cè)過頭去看她,她只給他后腦勺,這讓周斯時內(nèi)心不自覺開始焦灼,他恨不得馬上結(jié)束這場他剛赴宴的宴會。
周國維見人終于到齊了,開始叫人上熱菜,也藉機皺眉不滿對周斯時說:“大家都餓著肚子在等你,沒有一點時間觀念。”
“你為什么今天不先上菜?”周斯時看向周國維反駁說,“這一桌都是熟人,什么時候等人到齊才上菜的?餓了就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