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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屏全開著,多維度參考著網上能找到的驗孕棒雙線圖,晏檸橙調整角度疊圖,用卡尺反復量取,再抽了張試紙來測試水筆的洇染痕跡,最后選定了蘸水筆和彩墨的方式。
落到實處時是一氣呵成的線條,與單線并行,一個顏色稍淺,是網上說的孕早期或假孕,另一個則是深色,“實錘”懷孕的檢測卡。
兩份都有,來造成中舒悅窈之前測過,忐忑不安許多再測,發現真的中了的錯覺。
晏檸橙把畫好的驗孕棒拍照,與網圖疊圖,確認能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似度,才遞給在她旁邊伏案寫著那本用來累積愛意與扣分手帳本的舒悅窈,軟語問,“這樣可以嗎?”
舒悅窈正好寫到最末,將筆隨手一擲,手帳本就大大方方的攤開放著,舉起兩只驗孕棒對光瞇著眼睛端詳片刻,感慨道,“可以啊,我桃就是牛逼plus。”
晏檸橙靦腆地笑笑講,“沒有,照著畫而已,我幫你收拾東西吧?”
在收拾前,兩個女孩子現在客廳演了出無劇本的狗血話劇。
聞落行在家里安裝了監控、且在她的手機中加了gps定位,舒悅窈早知道,并未戳破過,但晏檸橙的臥室與畫房沒有。
現在這些都變成了巨大的舞臺。
能共同分享一個吸管飲料的人默契十足,半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意思,不需對戲。
晏檸橙抱膝坐在沙發上,癡癡望著衛生間的方向,發呆五分鐘后舒悅窈沖出來,面露難色,無措地呢喃著,“怎么辦桃桃,我懷孕了。”
“啊?”晏檸橙把耳朵揉得發紅,難以置信問,“什么?”
攥著驗孕棒的指骨泛著青白,晏檸橙起身,跌撞得握住舒悅窈的手腕,顫抖著抬起,低頭又抬頭,霎時間花容失色。
“你、你、你。”晏檸橙急了就口吃,好不容易說完,“想怎么辦?”
舒悅窈聳肩,無所謂回,“看我心情,想留就留,不想留就打,車到山前必有路,總好過生在個不幸的家庭里,從小看爹媽爭吵不休吧?”
八點檔到高潮迭起時總是這個劇情,兩人罵罵咧咧地和看過好幾部,橋段信手拈來。
爽了嗎?
爽了就行。
反正晏檸橙和舒悅窈都要離開,身后洪水滔天,也算聞落行的,他活該。
舒悅窈收拾出的東西很多,聞落行在錢方面沒有虧待過她。
拍出史上最高價格的粉紫鉆石、與價值連城的克什米爾矢車菊藍、粉橙色帕帕拉恰……都被扔在桌面。
手帳本與有市無價的祖傳玉鐲并排放著。
晏檸橙替好友收拾著豎琴海豹的抱枕與玩偶,滿滿當當地塞了整個行李箱。
最后舒悅窈環顧滿是她生活痕跡的主臥,偏頭伏耳對晏檸橙小聲講,“等下幫我裝個針孔攝像頭。”
“為什么……要裝啊,你還放不下嗎?”晏檸橙藍瞳微瞇,小小聲問。
“不。”舒悅窈笑了下,“我想知道,我走后,聞落行會是什么表情,如果能看到他痛苦難過的話,可以相對增加我無聊時候的快樂。”
晏檸橙松了口氣,點頭應允。
舒悅窈行李箱是硬被抱枕玩偶填滿的,限量彩妝填縫,需要多余外帶的僅是一副卷軸。
還差半鐘頭到約定談判的十一點。
她借晏檸橙還沒來得及打包的化妝臺化妝,箱子立在手邊,晏檸橙職業病發作,對書畫類充滿好奇心,眨著眼睛問,“我可以看嗎?”
“當然可以。”舒悅窈刷著睫毛膏柔聲應。
晏檸橙小心翼翼地拉開卷軸,是副書法作品。
筆走龍蛇的三個大字“聞落行”,落款的印章是謝邈。
謝邈,舒悅窈最喜歡的書法家,四年前巡演途中心梗意外離世。
舒悅窈有一副謝邈為她寫得真跡,但從不示人,無法懸掛,只因為上面寫著聞落行。
晏檸橙對著卷軸怔然發懵,舒悅窈睜著眼睛等睫毛膏干透,“想問就問。”
晏檸橙沒問,她講了個陳述句,“你是真的好喜歡聞落行哦。”
“你給我把限定詞加上去。”舒悅窈抖著化妝刷上的余粉,靠近鏡子給自己打高光。
晏檸橙從善如流,“你以前好喜歡聞落行哦。”
舒悅窈沒有再回應她,仔細的對鏡把剩下的妝容畫完。
雨聲急切紛雜,晏檸橙握著那副字發呆。
她忽然聽到句很輕、輕到分不清是不是錯覺的低喃。
“我以前很愛聞落行的。”
晏檸橙照舊送舒悅窈到門口,把她的行李箱推遞出去,留自己掃尾,收拾多余的殘局。
她把驗孕棒扔進主臥衛生間的垃圾桶里,又揉皺、打濕了幾張紙巾掩蓋好,家里的阿姨是個仔細人,每次收拾時都會有分類,會被發現的。
晏檸橙立在窗前,暴雨滂沱,雷鳴在耳側爆裂。
曾經、過去、從前。
都可以算作世界上最殘忍的詞匯,它們的出現意味著物是人非。
愛是真的存在過,只不過會消弭殆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