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之從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楚娘子, 你是聰明人,識趣的話,就將人交出來。你知道的,我老早就派人盯著你的院子, 你若帶著她, 是絕不可能離開此地的! ”
楚琳瑯微微一笑,伸手給楊毅斟滿了一杯酒:“我也跟溫伯母的際遇相類, 她的苦楚我能懂上幾分。可是楊將軍您的行事, 我卻不大懂。既然你當初決定放手, 為何還不肯放過溫伯母?難道是你因為愧疚而自覺有照顧她的義務?”
楊毅從來沒有跟人提起當年休妻的往事,當然也是因為不曾有人如楚琳瑯這般當面直白的問起。
他倒也沒有什么隱瞞的,只是有些悵然道:“當年溫氏刺傷了我, 我流血過多而昏迷不醒。所以當年的休書乃是族中長輩自作主張。等我醒來的時候, 溫氏……已經被送走了。可是戒行那孩子, 卻認為是我休了他娘,而對我耿耿于懷。”
楚琳瑯聽了這些, 卻是略微嘲諷一笑:“楊將軍就算醒著又能改變什么?我雖然不曾親歷當年之事,卻也能猜出幾分來。溫伯母從嶺南初來乍到, 無論是口音還是習慣, 應該都與將軍府里的姑嫂長輩不太一樣。你常年不在府中, 只留著她一個人彷徨無依,只能同故意與她親近的陶慧茹結下友誼。陶慧茹熟悉楊府上下的親眷,待人接物應該也比溫伯母不知高明多少。她來得越勤,卻越彰顯陶慧茹的賢惠能干,凸顯了溫伯母的木訥不通。以至于你心里都暗暗生了比較,覺得溫伯母雖然是個文墨出眾的才女,可是人情世故上卻磕磕絆絆,只能在你回府的時候傾倒苦水,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楚琳瑯這般緩緩道來地分析,字字句句居然還原了當時的情形。
那時的溫氏,的確每次都要在他滿身疲累回府的時候,宛如受了若大委屈一般,不住口地抱怨。
可是她抱怨的那些人,卻是看著他長大的嬸母嫂嫂,哪有她說得那么不堪?
一來二去,他也不勝其煩,覺得溫氏被父母嬌養,完全不通人情世故,倒不如陶慧茹通達明事理,與他家人處得一團和氣……
楚琳瑯看著楊毅的神色,便知道自己的這一番猜測都應該中了。
她嘆了一口氣,淡淡道:“楊將軍,你早已偏心,成了陶慧茹逼瘋溫氏的幫兇。那封休書是不是你親筆寫的,真的沒有太大的干系。難道你那時醒著,就能明白她撞破了你與她閨蜜的奸情時,憤懣填胸的苦楚,并且及時疏導她嗎?從她嫁給你的那一刻,她的結局便已經注定了。”
楊毅當年跟陶慧茹的那一次,當真是因為他跟溫氏吵架后,喝醉了酒,當時發生什么,自己完全都不記得。
就連陶慧茹也說,他倆當時不過是醉酒得厲害,才會醉臥在一處的。
在溫氏瘋了之后,他也不得不為陶慧茹的名節著想,在陶家人,和楊家幾位叔嬸的逼迫下,跟陶慧茹成了親。
而在那之后的很多年里,楊毅也懷疑過這場醉酒捉奸,是陶慧茹的安排。
總之在他看來,當初的悲劇,實在是種種湊巧下來的無奈,他雖然有錯,但絕非錯得離譜的那一個。
可是今日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片子,卻針針見血,一下子剖析出來了溫氏當年在楊府孤立無援的窘境,更點出了他也是陶慧茹的幫兇,一起逼瘋了溫氏。
這樣有理有據的分析,比戒行那小子的冷冷指責更加叫他難以接受。
楊毅用力一拍桌子,冷聲道:“你才多大的年歲,懂個什么?我還是那一句話,你趕快交出溫氏,不然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楚琳瑯在方才說話的時候,一直瞟著院子里的壺漏,而在此時,她算計著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才微微笑道:“人的確是我救走的,可是她現在并不在我這了。”
楊毅聽了這話,狠狠瞇起眼睛,顯然并不相信琳瑯的話。
琳瑯不緊不慢道:“您也說了,我若想帶著她一起走,是絕對走脫不了的,可若是有人只帶著她一起走,方法可就多了去了。”
原來就在琳瑯救下了溫氏之后,馬上就想到了萬一有追兵跟著她該怎么辦。
楊毅的膽大心狠,絕非常人能想象。
那可是能策劃綠洲劫船大案的人啊!若是一路追尋過來,她帶的這些人,應該也是招架不住。
所以當時琳瑯就跟七爺細細商量了一番。
溫氏是司徒晟的掣肘關鍵,必須穩妥送回京城。
所以就在到達西北州縣時,楚琳瑯借著自己店鋪的運貨船只路過的時候,讓冬雪陪著溫氏,再調撥了兩個可靠的隨從,護送她們跟著這艘空貨船,一起回轉京城。
至于她,則是按照計劃前往西北,處理夏青云的事宜。
果不其然,她將楊毅的注意力都牢牢集中在此處。就在楊毅派人秘密探查碼頭驛站時,溫氏的那條船早就一路暢通無阻地前往京城了。
現在算算時辰,那船也該離開了西北地界,轉上了官道,不必畏懼有人追攆了。
楊毅聽到這里,才明白這位楚娘子唱得還真是個別樣的“空城計”。
他怒極反笑,問琳瑯:“你拿自己做了餌,就不怕有來無回嗎?”
琳瑯淡淡道:“我其實也沒想到,楊將軍對溫伯母這么放不開手,竟然親自追攆到了此處。能見見將軍也是緣分,希望您能趁早放手,也免得父子關系再惡化下去。你要相信,司徒大人會照顧好溫伯母的。”
說完這話時,她也暗暗警戒,生怕楊毅突然發難。
算著時間,李家的援軍應該也到了,只希望楊毅不要發瘋,而立在她旁邊的七爺他們能抵擋住楊毅……
誰知聽她說完那些話后,楊毅先是怒極而笑,然后便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似乎在回憶往事,又似乎陷入了痛苦的記憶里。
過了好一會,他才道:“你說得都對……她的確不該遇到我的。”
這些年來,溫氏的情況穩定了許多,卻是在忘記了他倆已經成婚的前提之下。
只要不記得婚后那段痛苦的生活,她就不會陷入難以自拔的情緒里。
想到這,他終于抬頭看向了楚琳瑯:“戒行那孩子原本就不服我的管。他母親在我這時,還算好些。現在你將她送走了。我只能暫時委屈一下你,將你留下來了。”
說話間,他突然抬手抓向了楚琳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隋七爺上前格擋住了楊毅的大掌,沉聲道:“楊毅,你還是快走吧,不然你一會想走,只怕也要走不了了!”
楊毅冷笑一聲:“就憑你的身手,也想擋住我?”
楊家無犬子。楊毅當年從軍,都是從最底層做起。是靠自己的實力一點點打拼上來的。
就算是隋七爺,也未必是他的對手。說到這,他用力一揮,就將隋七震了出去。
“他的身手不行,那我呢!”
伴著這未落的話音,一身風塵仆仆的司徒晟卻立在了院子當中。
他的衣服下擺和褲管落滿了泥巴,一看就是翻山越嶺,一路顛簸而來。
原來他在琳瑯之后,趕往北地。不過卻在半路上遇到了琳瑯的貨船。
當他看到冬雪時,才知道琳瑯的西北之行竟然有這等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