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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猛地轉身,她手里的刀正對著自己的心臟,看清來人后急急忙忙地調轉刀尖,朝向奚言。
她控制不住身體的顫抖,那把尖利的廚師刀像是隨時都會掉落,奚言一步步地靠近。
“你不要過來。”林滄的嗓子干啞,帶著黏糊的哭腔,她的手腕處有一道血痕,傷口周圍的血跡鮮紅,是新鮮的創口。
情況已經很清晰了,那是顏醫生給奚言講過的試探傷。自殺者往往都會在真正結束自己的生命前進行試探,他們缺乏輕松找到致命部位的專業知識,因此需要多輪的嘗試。
“阿滄,你是生病了,還記得嗎?你沒有真的想要去死,你只是生病了。”
“不是的,我應該,我應該在那個時候就死掉的。”林滄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她的手根本拿不穩那把沉重的錘紋廚師刀,廚刀掉落發出一聲脆響,奚言眼疾手快地踢開它,沖上去抱起了林滄,不顧她的掙扎與哭叫,把人抱回了房間。
“放開我。”林滄被兄長壓在床上,她快一天沒有進食了,根本沒有反抗的力氣,看似張牙舞爪的掙扎落在奚言身上只是不痛不癢,可他的心卻在滴血。
小姑娘幾乎從來回到他身邊的第一天起,就一直表現得很是堅強,奚言何嘗并不知道像林滄這個程度抑郁癥患者時常會有強烈的自殺傾向,但林滄至今沒讓他真的擔憂過這種事。
作為哥哥的他并非值得妹妹留念生命的那個人,奚言對這條事實有強烈的挫敗感。
有些人活著是因為畏懼死亡,有些人活著是因為留念生命。
林滄并不害怕死亡,她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這個大多數人都恐懼到避諱的人生必然之結局。
“阿滄,你有沒有想過,你阿姐會怎么樣?如果她連你的死訊都收不到,甚至不能回國參加你的葬禮,她又該怎么辦?”
奚言趁林滄冷靜下來的空檔給她拿了止血貼、豆奶和藥。她需要處理傷口,需要補充水分與能量,還需要藥物幫助她抵抗求死的意念。
“好點了嗎?”奚言見林滄依然小幅度地顫抖著,就想干脆上床去抱她,誰知林滄反應激烈,完全是回到了他們剛見面時的樣子,生疏、抗拒、害怕。
“你不要上來。”夢里男人的手帶來的冰冷觸感還在緊緊環繞著她。淚雖止了,但干涸的淚痕讓她睜不開眼,小臉上糊成一團,嘴里依舊帶著哭腔。
鏡中人的眼球不知何時爬上了幾根血絲,奚言微微擰干了些手里的洗臉巾,回到床邊輕柔地給林滄擦了擦臉,再遞給她一杯溫水。
無妄之災?奚言想不到妹妹嘴里的“那個時候”還能是哪個時候,林滄一定是想起了什么。父母自殺的傳聞傳得滿城風雨,可見自殺并不是能夠喚起妹妹記憶的關鍵詞,那會是什么呢?
林遴那般模樣對一個十四歲的正常少女來說自然是嚇人的,不過林滄反應顯然超出了正常范圍。奚言心理隱隱有了猜測,薛琦說奚家的男人不把女人當人不是出于對他那兩個堂弟的印象,而是大家私底下公認的事實,至今都有不斷被送進奚家老宅的年輕女孩們為證,連奚言自己都說不清自己算是受害者還是加害者。
林滄已經在安眠藥的作用下沉沉睡去了,奚言本想喂她吃點東西,只是女孩的樣子一看就是吃不下的。
他給自己也來了片催眠藥,睡覺是得好好睡的,明天他要解決的問題還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