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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婉寧紅著臉回到了自己的廂房,徐媽媽這才道:“小姐不知,六小姐不是隨馬車回來的,聽說驚了馬,馬車被撞壞了,六小姐滾下了馬車,是云公子一路騎馬抱著回來的。
六小姐回來時衣不蔽體,是用云公子的披風裹著回來的。
何太醫診治了,說是中了媚藥,藥性太烈,暫時只能壓制,如果不及時解了……怕對身子損害極大。
云公子似乎也中了藥,但他是男子,尚能抵抗……剛剛看,也沒有扛得住!”
謝婉寧扶額,思緒再三,不明白為何云弈會中招。如果是二皇子算計她,沒必要連云弈一起算計。
“小姐,很晚了,安歇了吧,何太醫讓你少思少慮……”徐媽媽勸道。
“徐媽媽,務必叮囑何太醫,一定要配制上解藥,多一些時間也無妨。再不能讓這下作的手段,害了別人去!”
徐媽媽應下,告辭出去,一開門竟看到劉恒站在門口,也不知來了多久。
“姐姐,”劉恒輕聲喚了一聲,邁過門檻,沒理會一臉驚愕的徐媽媽。
幾日不見,劉恒越發成熟穩重起來,他長發束起,披著黑色大氅,眼中閃著銳利的光芒,如那回歸山林的狼崽子,稚嫩卻兇狠。
他眼睛掃了一圈內室,又轉向門口的徐媽媽。
徐媽媽被他一盯,冷不丁打了一個寒顫,祈求地望向謝婉寧,看到自家小姐沖她點了點頭,她這才出去將門關好,站在門口看著四周,防止有人靠近。
“說說吧,隔壁院的事情,是不是你動的手腳?”謝婉寧單刀直入,劉恒這么晚還來找他,肯定有話要說,今天她想不通的事情,或許劉恒能給出答案,先詐一詐他。
劉恒嘻嘻一笑,夸贊道:“姐姐好聰明!”
這事還真是他干的。劉恒好整以暇地坐了下來,將今晚后衙的事情原原本本講給她聽。
原來,沈淮序一直讓人暗中保護她。昨日他們就得知二皇子一行人來了渭南,悄悄見了魏大人,緊接著魏夫人發了帖子,又命人悄悄去藥鋪配解藥。
劉恒便早早埋伏在后衙,將準備給謝婉寧的茶水換給了云弈,又和喬成濟配合擄了魏小姐,引了魏夫人去了隔壁二皇子的院子。
謝婉寧長嘆一口氣,只能說魏夫人自食其果,連自己的親生女兒也算計了進去。
“姐姐你可不知,魏大人在你們走后,打殺了一院子的丫鬟奴婢,那頂綠帽子他生生受了,我看他還愿意得很吶!”
“小小年紀,就不能學點好?”謝婉寧嗔了他一句。
“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想算計別人,就要承擔算計別人帶來的后果!”
這話有點耳熟,這不就是沈淮序對二皇子說的話嗎?沈淮序被帶走前,問二皇子可曾想到后果,二皇子春風得意,怎么會考慮后果?他一向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后果都是別人承擔,順風順水這么多年,哪里會想到有什么后果需要自己承擔的!
想到這里,謝婉寧悄聲問劉恒,“你和我說實話,先前不是說好的在華縣匯合,你們為何折返回來?”
劉恒朝門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還不是因為二皇子,知道他的齷齪心思,又來了渭南,五哥怎么會不氣。別說五哥了,我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受欺負,他想一想都不行。這種人就得給他個教訓,讓他好好做人!”
“你們是教訓了,可人也被他抓了,為打耗子傷玉瓶,得不償失?!敝x婉寧不滿地道。
“姐姐放心,五哥心中有數,我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劉恒很篤定,篤定到像是計劃好的一樣。
謝婉寧聽出了弦外之音,知道這恐怕是沈淮序的苦肉計,誘敵深入,使其自亂陣腳??扇耘f十分擔憂,前世也有這一遭嗎?要不然沈淮序的重傷是哪兒來的?
“哪有什么萬全的準備?萬一他現在在牢里被嚴刑拷打呢?萬一你們的準備來得不及時呢?你想過沒有?他怎么敢賭?”
謝婉寧越想越后怕,哽咽著說不出話,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沈淮序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值得嗎?她何德何能,得他如此看重,她又該拿什么來還……
劉恒沒防謝婉寧會這么問,他只是照著沈淮序的吩咐,在沙修明面前故意露出蹤跡,再由沈淮序在前面將二皇子釣出來,他則是帶著人悄悄繞到府衙,將關在里面的田高義救出來。
好在一切順利,二皇子糾集了大批人馬去了長街,他順利地將田高義救了出來,連夜送往京城。
這些做得隱秘,為防止消息泄露,劉恒并沒有告訴謝婉寧。
在此之前,他都沒有覺得哪里不妥,更沒有想過沈淮序抓走以后的事情。被謝婉寧一連串的反問,突然不確定起來。
“沈大人不是在嗎?就算是二皇子污蔑五哥是叛軍,也要有實據……”劉恒心虛地說不下去,又想到田高義如果到了京城,真相就會大白,沈淮序自然沒事。
便喃喃自語地道:“只要能拖上幾日,想必宮里就會有旨意出來,只要能拖上幾日……”
謝婉寧何嘗不知,拖上幾日宮里必定會有消息??蛇@幾日怎么辦?二皇子那個心胸狹窄的人,怎么肯放過這個折磨沈淮序的機會,萬一他發了瘋,下了毒手,該怎么辦?
這時,徐媽媽敲了敲門,“小姐,收到一封密信?!?
第55章 第 55 章
漆黑如墨的天幕上, 隱約閃現著點點星光,月亮也躲進了云層之后。起風了,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來??蜅5目驮簾艋鹜?,隔壁云弈的院子卻一燈如豆, 閃爍的燭火將滿室的旖旎蒙上了一層暈黃的光。
窗子半開著, 書案上也一片狼藉,床下零散交疊著幾件衣服, 碧綠錦繡裙和素錦長袍上還有明顯的水跡。
灰白的帷幔將那昏黃的燈光, 隔絕在外, 陳舊的木床上鋪著厚厚的錦緞被。
云弈衣半披著衣服,頭發濕漉漉地黏在臉上。
他自詡謙謙君子, 卻也難抵那藥帶來的錐心-蝕-骨般的-癢。
他已經及冠, 婚事上一直不順,他潔身自好, 從未有過女人。
之前在京城和柳昊天那幫紈绔子弟逛花樓, 喝花酒,也會包下畫舫, 叫上數名歌姬助興嬉鬧, 卻從未讓別的女子近過身。
就像那未曾嘗過的美味佳肴,一旦知曉其味,才會在淺嘗輒止時欲壑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