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方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拿住了,關在柴房里,還跟我在那裝瘋賣傻呢!”
“將人悄悄帶過來,別驚動了旁人!”謝婉寧吩咐道。
第39章 第 39 章
很快, 一個五花大綁身穿褐色舊衫的婦人,被幾個孔武有力的婆子押了過來。她披散著頭發,灰白的臉頰一邊高高腫起,嘴角還掛著血絲, 見到謝婉寧連忙跪地求饒。
一旁的徐媽媽立刻給了她一巴掌, 低聲怒喝道:“小點聲,再敢嚷嚷驚動了旁人, 拔了你的舌頭。”
鄒婆子哆哆嗦嗦跪趴在地上, 嘴里嗚嗚地小聲哭泣不敢發出聲音。
待看清楚鄒婆子的模樣后, 謝婉寧一瞬間渾身冰冷,全身血液仿佛凝滯般, 記憶瞬間將她拉入那個昏暗潮濕的房間, 凜冽的風聲呼呼作響,透過門縫鉆進了她的骨頭里, 她打了一個冷戰。
徐媽媽看到后, 迅速拿了大氅給她披上。
裹著厚厚的大氅,身體慢慢回溫, 謝婉寧盡量讓自己端坐在椅子上, 手心卻緊緊攥在一起,長長的指甲刺進了皮膚,痛覺抵消了心里的那絲懼意,她不斷告訴自己要冷靜。
鄒婆子這張臉,仿佛刻在了她心底最陰暗的地方,不愿想起, 不愿記起。今日猛然得見, 那個破爛不堪的記憶蜂擁而至。
漆黑的夜晚, 沒有一絲光亮, 她昏昏沉沉地躺在地上,鄒婆子開了門,將一碗嗖飯放到她面前,罵罵咧咧地抽走了她身上唯一的被子,啐了她一口,咒罵她為何不早點去死,這樣就不用白天黑夜地看著她了。
徐媽媽看謝婉寧只是盯著鄒婆子發怔,也不言語,以為是她年紀輕,沒有經歷過這種撒潑耍賴的惡奴,便勸道:“小姐,這等刁奴也不用問了,直接送到衙門里,按照逃奴處置,再修書回府,讓夫
人看著處理就成。”
謝婉寧壓下心中的不適,掐著手心說道:“先問問清楚,她為何私逃出府。”
鄒婆子跪在地上,腦子轉得飛快,打死她也不敢說出真正的緣由。她自那日從鎮國公府逃出去,心里就一直惶恐不安,生怕查出來是她走漏的消息,夾了包袱埋著頭一味地往南逃。
她的一個遠房表姐嫁到了華縣,便想著來投奔。豈料表姐早就過世,家中無人識得她,又被攆了出來。路上盤纏又被偷了,她走投無路,只好躲在客棧里打雜,想著客棧里消息靈通,方便打探京城的動靜。
她自從來到華縣就天天去衙門口看告示,就怕國公府下海捕文書來捉拿她,她一連去了十幾次,見沒有文書,想著鎮國公府家大業大,不會為難她一個下人,遂放心下來。哪會想到,表小姐會南下,被國公府的人給認了出來!
“表小姐,老奴不是逃奴啊,老奴是得了二夫人的令,告假回鄉的,只是盤纏被偷了,一時回不去。”鄒婆子哭著狡辯。
“你老子娘都住在京都城郊西巷,你回哪個鄉?別以為小姐心善,你就可以隨意糊弄。究竟為何逃出府,老實交代,否則有你苦頭吃!”徐媽媽啐道。
鄒婆子抽抽搭搭沒了聲音,她原以為表小姐心善,糊弄幾句,沒想到松鶴堂的徐媽媽也會跟著。
她心急如焚,想到她在海棠院偷聽的話,看表小姐這么受老夫人重視,連身邊的心腹媽媽都給了她,不就印證了那話?表小姐可不就是那金枝玉葉,國公府正經的嫡小姐嗎?
嫡小姐這個念頭一出,她忽然冷靜了下來,慢慢抬起頭,說道:“表小姐,老奴不是不說,是不能說,事關重大,還需小姐屏退左右,如果老奴這個消息對小姐有利,小姐可否放了老奴?”
謝婉寧面色一凝,這鄒婆子出逃還能有什么內情不成?前世鄒婆子是專門看押她的,也不是個好差事,想必她在府里也籍籍無名,又是那副偷奸耍滑的無賴模樣,這樣的人,能有什么內情?說的話能信?
“不必了,著人押走吧!”謝婉寧想詐她一下,怕那個內情和二房有關。
鄒婆子嚇得臉色慘白,脫口而出,“表小姐,事關您的身世,您不想知道嗎?”
謝婉寧瞳孔一縮,指尖也跟著顫抖起來,一顆心冰冷冷沉進了谷底。
“快堵上這瘋婆子的嘴,失心瘋了,胡說八道。”徐媽媽在一旁驚懼地吩咐道。
鄒婆子被帕子塞住了嘴,她兀自掙扎著,睜著通紅的眼睛,跪爬著就要往謝婉寧身上湊。
徐媽媽斜刺里沖出來,將謝婉寧擋在了身后,一腳踢向鄒婆子的心窩處,“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東西,小姐也是你能編排的?”
“小姐,我看也不用送官衙了,不如……”徐媽媽湊近謝婉寧耳邊,“找個沒人的地,結果了她?”
謝婉寧還震驚鄒婆子剛剛吼的那句身世,她是如何得知的?想到二房一家臨行前,極力想跟著來的態度,以及沈如歌恬不知恥地貼著是沈淮序……
“你們都退下吧,我倒想聽聽,她還能將我編排出什么花來?”謝婉寧決定聽聽,再做決定,使了個眼色給徐媽媽。
徐媽媽給了幾個婆子賞錢,讓他們各自回去,四下看了看無人,這才關上了門,躡手躡腳地走到了謝婉寧身邊。
“給她松開,說說吧,我的什么身世?”謝婉寧冷著臉道。
鄒婆子嘴里的帕子被徐媽媽拿開,她連連咳嗽了幾聲,這才啞著嗓子說:“老奴只是聽說,表小姐應是國公府嫡小姐,旁的一概不知!”
果然,她的身份被人知曉了,還是二房灑掃的婆子!
謝婉寧一顆心忽然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扼住,絞得她胸口發疼。她捂著胸口怒道:“你就拿這種鬼話當籌碼來誆騙我?我看你是不想要你這條命了?”
“徐媽媽,直接拔了她的舌頭,拖出去打死!”
“我說,我說!”鄒婆子眼看就要被徐媽媽拖到門口,恐懼襲上心頭,原以為自己說出身份的話,表小姐會放過她,或許會暫時關押一段時間,待查證了再處置她,能多活一天是一天。沒想到表小姐壓根沒有理會,她只好求饒,爭取最后的機會。
“那日,六小姐從馬上摔下來,摔了花瓶,叫老奴去打掃,老奴無意間聽到六小姐和二夫人在房里說……”鄒婆子戰戰兢兢地看了一眼謝婉寧,不敢往下說了。
“說什么?敢有一句瞎話,立刻拔了你的舌頭!”徐媽媽惡狠狠地道。
鄒婆子身子一抖,這才將那日在海棠院里偷聽的話,原原本本講了出來。
謝婉寧聽完倒抽一口氣,沒想到沈如歌這么早就得知了,難怪會幾次三番靠近沈淮序,還有二舅舅和馬氏……
“那你逃什么?你何時逃的?”謝婉寧壓著嗓子問。
徐媽媽篤定地說:“是從將軍府賞菊宴回來當夜。”因為鄒婆子失蹤,他們住在甜水巷曾經議論過,偷偷猜測是不是在將軍府門口看上了哪個想好的,跟人跑了!
謝婉寧氣極,命人將鄒婆子堵了嘴,拉出去關起來。
咚!——咚,咚!三更了!
謝婉寧攏著大氅坐在床上,屈膝將頭埋在臂彎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一顆心惶惶不安,她的身份被二房知道了,表哥的身份恐怕現在也被傳揚開了,怎么辦,她會拖累表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