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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都做到這個地步了,還能叫做朋友嗎?”雷銳冷笑,“如果真是朋友,就算是沒法走一條路了,也不會到達拿刀相向的地步,更不用說還用這么下作的方法來陷害別人了?!?
他說到最后又像是想起什么,笑道:“反正王樹同如果突然需要錢,我覺得蔡嘯做不到直接拿出二十萬給他?!?
“……”
顧錚臉色一僵,干巴巴道:“我說了,我借錢是因為殷姨。”
雷銳就知道叫顧錚認這種事情肯定跟剮了他一樣,但或許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王樹同和蔡嘯那種畸形的關系,他和顧錚一眼就能看穿。
室內就此沉默了一會兒,雷銳心知這種時候厚臉皮的必然得是自己,又道:“話說回來,我四年前說的真的是氣話,斯然的事情我沒覺得是你的錯,你在鑒定中心也不能作假,我怪你是我不講道理,這次也確實是我對自己沒數(shù),我沒想到,自從上次給那個公關部的人喝進醫(yī)院之后童子功就破了……”
“行了別說了?!鳖欏P這時才開始后悔之前和雷銳掏了實話,他將罐頭從小橘子面前抽走,僵硬地轉移開話題,“另外半個罐頭明天才能給他吃,貓還小,你不要瞎喂?!?
“不生氣了?”雷銳好笑,“為了賠罪,這次的事我可以考慮交罰款,下月工資都給你還債?!?
“少說廢話,你拿這些錢不也都給了斯然了嗎,你自己會用?這四年斯然的事情我一點都沒管,如今也該讓我出點力了?!?
顧錚不愿意再糾結在這個上頭,直接把小橘子撈起來塞給了他:“你手能動嗎,能動馬上幫我到樓下去把貓砂盆拿上來,就當賠罪了?!?
【第一章 小橘子 完】
突發(fā) 酒會 01. 業(yè)內聚會
“你真的不來嗎,人家邀請的是咱們小組,不是我?!?
臨出門前,雷銳對著門口的鏡子理了理難得梳齊一些的卷發(fā):“說不定里頭還有潛在的客戶,真的不去?”
顧錚懷里抱著貓正在看一本司法書籍,聞言頭也不抬:“你把名片帶著就好,以后這種工作也都是你的。”
“我就知道?!?
雷銳無奈,按道理說人家邀請的是工作室,顧錚是老板,這種場合不去肯定不合適,但就他對顧錚的了解,逼這個人去酒會估計跟直接殺了他差不多,雷銳從小見多了顧錚那種生不如死的狀態(tài),覺得與其硬帶青銅上王者,還不如他這個黃金直接當兩個人使來的靠譜。
如今時間差不多了,雷銳收拾好東西,又問:“你不是說要去看斯然嗎?還不去?”
顧錚道:“我之前就聯(lián)系過阿姨了,但是斯然前幾天擦身的時候受了涼,秦阿姨一直脫不開身,所以拖到了今天,準備在外頭吃?!?
雷銳了然:“那成,你好好招待阿姨,不要背地里跟秦阿姨說我壞話?!?
他最后囑咐了一句便出了門,在過去,雷銳沒少去這種應酬,媒體公司要和人打交道的機會很多,雷銳當攝像和前期導演的時候幾乎是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殺青宴吃的沒完沒了,可以說在酒桌上什么人都見過,因此對這種場面毫不陌生,倒是如今他第一次以工作室的名頭出去和人見面,這個身份倒是有幾分新鮮。
酒會的地點定在市中心新開的新晉網(wǎng)紅酒店,而發(fā)起邀請的人則是之前剛剛被卷入過宋思洋事件的明月傳媒,雷銳心知肚明,對方那個公關部的劉總明面上是為了感謝他們洗清了明月傳媒的干系,但其實更多的應該是來探他的口風,想知道他們有沒有看出什么對明月傳媒不利的料,然后根據(jù)他的反應來進行公關。
這種場合顧錚不來也好,雷銳走進電梯的時候想,他這個發(fā)小并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面,或者說,他過去恐怕從來不知道,干這行是要應付這些破事的。
雷銳想到晚上酒桌上可能會有的場面便有些頭疼,據(jù)那個姓劉的說,這次聚會辦得隆重,人也雜,業(yè)內幾家比較大的公司都會來人,甚至還包括天麟和斯瑞這樣的巨頭,說是業(yè)內交流,其實也就是大家互相試探對方手里的牌罷了。
雷銳在手機上核對了一下酒會地點,正要按合電梯門,外頭這時又進來了兩個穿著吊帶裙的姑娘,妝上得很濃,而且一看就是認識他的,進來便沖他擠了擠眼睛,笑得很甜。
“雷先生?!?
其中一個姑娘身上的香水味熏得雷銳頭暈,他估計如果現(xiàn)在站在這兒的人是顧錚,這人可能已經(jīng)想要按那個求助鈴了……雷銳內心冷笑,要不怎么說這些媒體公司最會打糖衣炮彈,這些年輕靚麗的姑娘實在不像是本來該出現(xiàn)在這個酒會上的人。
“九樓到了?!?
隨著電梯內的電子語音響起來,兩個姑娘走前不忘沖他拋了個媚眼,身上的香水味綿延了一路,雷銳跟著高跟鞋響朝那間隱隱傳出男女笑語的房間走去,估計今天這場酒他怎么都得喝到凌晨。
不光是顧錚,他其實也并不喜歡這些娛樂圈的委托,甚至可能比顧錚還要討厭一些。
雷銳無奈地想,畢竟過去那些酒,最后都是他喝了。
……
晚上七點,顧錚在離黃斯然家不遠的一家小飯館里見到了秦雨,女人拘謹?shù)刈谝婚g靠角落的桌子,在黃斯然病了之后,秦雨實在瘦了太多,每次見都讓顧錚禁不住感到一陣心悸。
他提著滿手的保健品走過去,原先還在對著桌面發(fā)呆的秦雨注意到他,原來蒼白的臉上勉強浮上笑容:“小顧來啦,不好意思啊,家里只有保姆我不太放心,畢竟我以前是護士,很多事還是得我來做,所以只能把你約在這個近一點的地方……可能沒有外頭菜那么講究?!?
女人絮絮叨叨地和他道歉,顧錚越聽心里越是難受,搖搖頭道:“阿姨,在哪兒吃飯主要還是看您方便,一會兒吃完您也早點回去,畢竟斯然……也確實是離不開人?!?
顧錚不愿讓秦雨在點菜時再為難,直接拿過菜單點了幾個家常菜,說道:我們就隨便吃點,之后我和雷銳肯定還要再來看斯然的,到時候找到合適的機會再好好請你和叔叔吃飯?!?
“好,好……”秦雨還是笑,“你和小雷之前好久不來,我和她爸都還擔心呢,怕因為四年前的事情把你們幾個孩子的交情給搞壞了,還好你們現(xiàn)在又來了,要知道,已經(jīng)很久沒人來看過斯然了……”
顧錚看著女人臉上蒼白的笑容,內心不禁開始懊悔自己應該再等兩天和雷銳一起來,畢竟在這種場合下,雷銳遠比他懂得該如何調節(jié)氣氛,他暗自咬了咬牙,輕聲道:“阿姨你放心吧,無論如何我和雷銳都會經(jīng)常來的,斯然對我們兩個來說都很重要。”
“我知道?!鼻赜昴┝擞挚嘈ζ饋?,“下次也該讓你和小雷見見斯然她爸,他心思比我重,加上每天上班,一累就更不愛說話,已經(jīng)有好幾天我們倆都沒說上一句話了……”
顧錚皺起眉,四年前黃斯然墜樓時,她的父親黃天偉在現(xiàn)場哀求所有人不要拍視頻的聲音至今還會偶爾在他耳邊響起,很顯然那場悲劇對于在場所有人的傷害都是巨大的,他輕聲說:“黃叔現(xiàn)在還在教書嗎?”
“還在,但是不在學校里干了,現(xiàn)在出來教輔導班了?!鼻赜陣@了口氣,“畢竟我現(xiàn)在不在醫(yī)院上班了,他教輔導班輕松一點,工資也高,攢下來的錢說是以后想要讓斯然去國外治療……想想也是,要是還像原來那樣當班主任,帶中考班,他的身體也吃不消了?!?
面對秦雨憔悴的臉,顧錚實在不知該說什么,只是愈發(fā)后悔沒有和雷銳一起來,他們在沉默里吃完了這頓飯,最后顧錚提著保健品將秦雨送回了家,推開門,屋內也是一片安靜,秦雨苦笑道:“她爸現(xiàn)在回來的少,晚上都是我一個人?!?
顧錚惦記著黃斯然的身體,把東西放下就想走,而秦雨這時卻叫住他:“小顧,好不容易來一趟,和斯然說說話吧,畢竟她爸現(xiàn)在也不回家,就我天天陪著斯然,估計說的那些她都聽膩了,上次小雷來和斯然聊了很久,這次你也和她聊聊吧。”
“雷銳自己來過?”顧錚一愣。
秦雨笑道:“他上次來的時候看起來心情也不太好,就知道,你倆肯定是吵架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個個都口不對心的。”
顧錚內心翻了個白眼,這下即使秦雨不說他都知道雷銳是哪天來的,沒好氣道:“我倆沒吵架,是他單方面做錯了事找罵,還敢到斯然面前抱怨?!?
“現(xiàn)在和好了就行?!鼻赜晷πΓ靶⊙倓偝燥埲チ耍阏门闼谷灰粫海粫旱缺D坊貋砹司驮摬辽砹??!?
秦雨都這樣說了,顧錚也只得打消了現(xiàn)在就走的心思,跟著進了那間安靜的臥室,和上一次來時一樣,黃斯然床前長長的窗幔垂著,縫隙里只能看到她一動不動的手腕還有微微起伏的身體,上頭蓋著厚厚的被子。秦雨輕聲說道:“這兩天有點生病,怕她再著涼……這孩子,以前一生病就發(fā)燒,然后在床上喊冷,每次都要給她蓋厚被子才能舒服一點?!?
女人說話時的口氣一如她的女兒還是個“普通人”,顧錚先是一陣恍惚,緊跟著,卻又有一種巨大的憤怒沖上他的心頭,直讓他齒關咬緊。
明明黃斯然只是一個受害者,但最后她卻要承受永遠躺在這張床上的結局,反倒是那個將她害成這樣的人至今沒有付出任何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