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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悠然來得很快,他來之前就跟圓一的老師聯系過,圓一道場今年也送了不少棋手來定段,有成功的,有失敗的。
發過來的成功名單上,沒有陳路和穆于。
曲悠然攬著陳路的肩膀,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心:“沒事,明年可以繼續。”
陳路定段失敗的沮喪早已被這場意外事故給沖散,他像個孩子一樣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一下午的驚險,說穆心蘭,說他將穆于從醫院里偷了出來。
說到最后,他眼圈都紅了:“師兄怎么辦,小于真的好可憐。”
曲悠然思考了一陣:“你等會,我先去打個電話,再跟穆于談談。”
通過話后,曲悠然進入病房,映入眼簾的是穆于憔悴的側臉。
穆于聽到動靜,轉過臉來,看到是曲悠然,還沖他笑了一下。
只是這笑意很淺,如一閃而過的漣漪,撐不住一秒便散了。
病人的氣色總歸是不好的,但曲悠然卻覺得眼前這人像是碎了,只剩皮囊勉強兜著那七零八落的內里。
這種狀態很危險,曲悠然對穆于今日究竟發生了什么了解不多,只能靠著陳路的口述知悉些許。
進來前還想了許多安慰的話,但見到穆于的狀態,曲悠然選擇直白明了地問穆于:“還想下棋嗎?”
穆于灰暗的眸子微動,他沒說話。
曲悠然拉開椅子坐下:“我看過你的排名,離定段只差一名,確實有點可惜,不過就算定上了,排名也太低了,不僅難簽約,還參加不了幾場賽事,進了戰隊也只是給人當替補。”
他用溫和的語氣,陳述客觀事實,無一句安慰話語。
讓在外面偷聽的陳路氣得只咬牙,不知道為什么慣來貼心的曲悠然要在這種時候,對穆于說這些話。
他覺得穆于需要的是安慰,不是要曲悠然在這理性客觀地分析這些。
令陳路意外的是,穆于竟然出聲了。
他回答的是曲悠然上一個問題:“我想下棋。”
曲悠然溫聲道:“有你這句話就行,師父一會就到。”
穆于在病床上不安地動了動,他沒想到這事竟然驚動了曲盛。
“師父怎么會……”穆于顫聲道。
曲悠然忙道:“是我給師父打的電話,他聽說你進醫院了,要來看你,你別多想。”
曲盛匆匆趕來,一進病房看到穆于的模樣,不由眉頭緊鎖。
穆于還以為是自己定段失敗,讓曲盛失望了。
不料曲盛竟用有些心痛的語氣勸他說:“下次記住,身體不舒服得第一時間去醫院,不要硬撐。你年紀還小,想要下棋有的是機會,用健康為代價不值得。”
曲盛看著嚴肅,實則也愛嘮叨。
說了穆于快十來分鐘,緩了口氣,才道出早已和曲悠然在電話里商量好的事。
“你想去港城棋院嗎?”曲盛終于拋下了自進來后,第一個重磅炸彈。
港城棋院培養了不少職業棋手,絕大多數棋手如果想要進修,都會優先考慮去港城棋院。
只是進入港城棋院的條件苛刻,學費頗為高昂,棋手沒有一定條件的經濟,很難支撐下去。
穆于聽到港城棋院,自然心動,只是他囊中羞澀,穆心蘭絕無可能同意他去。
自從他逃離醫院后,就已經將穆心蘭的聯系方式盡數刪除拉黑,這何嘗不是一種決裂。
看出穆于神色,曲盛猜到他的顧慮,他笑了:“你是我徒弟,只要你想下,那就繼續下,什么也阻止不你了。”
穆于嘴唇發顫,眼眶驟然滾燙,幾乎要忍不住淚意,千言萬語只能凝成一句:“謝謝師父。”
“客氣什么。”曲盛摸了摸他腦袋:“師父就是用來麻煩的,不然怎么對得住你喊的這聲師父。”
“等你去了港城棋院,對你小師兄也不要客氣,有什么困難記得找他。”曲盛叮囑道。
病房外跟陳路一起偷聽的曲悠然,對陳路說:“你今年也不許偷懶,晚上練棋時間翻倍。”
陳路抓著曲悠然的手,彎著眼開心道:“知道了!”
曲悠然把人拉著:“我看你啊,輸了比賽也不見難受,聽到穆于能去港城棋院,就這么高興啊?”
陳路親親熱熱地挨著曲悠然走,像沒了骨頭,恨不得掛人身上:“他是我最好的朋友,當然要為他開心啊。”
曲悠然不冷不熱地覷他一眼,陳路半點也不怵,摟著曲悠然說:“你是我最好的師兄!”
穆于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江萊聽說他肋骨骨折,自告奮勇地過來照顧他。
到底是男女有別,很多事江萊都幫不上忙,好在穆于雖是肋骨骨折,行動間有些不便,但也不是完全生活無法自理。
江萊平日里就陪穆于聊天下棋,打發時間。
她知道穆于跟母親鬧翻以后,擔心道:“那你出院之后怎么辦,要不來我家住吧。”
穆于下意識拒絕:“住你家不方便。”
江萊客觀地給他分析:“你看啊,你現在身上錢也不多,學校宿舍也不能住,道場宿舍你媽肯定是知道地址的,你不怕她找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