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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震。
過去種種,都是他的算計。
什么愛情禁不住考驗?天大的笑話!打從一開始,他就是有計畫在接近我,而年少無知的我,直到死了,也沒發現。
「你到底是誰?能進出乾國皇宮地牢,還特意接近我,目的究竟是什么?」我厲聲問道。
高樹突然仰天大笑了起來。
大笑之后,他緩緩道:「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我還以為你什么都知道呢!你跪下來求我,我就跟你說。」
「你特地進來牢中,不就是要跟我說這些的嗎?我不求,你難道就不說了?」
陰森的冷笑再次爬上高樹清秀的臉龐。
「我本是乾國的密探,奉命潛入齊淵王府,找出能威脅齊淵王的證據,脅迫他跟乾國合作。蟄伏多年未果,卻在機緣巧合下,遇到了你這個突破口。
「你是齊淵王最寵愛的掌上明珠,只要征服了你,齊淵王只能言聽計從。眼看就要成功,翰國的狗皇帝卻憑一句話,硬生生將你許給了傲如云,破壞了我嘔心瀝血撒下的網!」高樹越說越癲狂,口沫橫飛。
「沒關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若能騙你帶我去傲家,日后自然還有機會。你卻在這時候開口說要跟我私奔,還說要去盜佈兵防守圖,我還以為天都在幫我!有了佈兵防守圖,齊淵王肯不肯合作都不再重要!到時候升官發財,我要什么有什么,再也不用當個看人眼色的奴婢了!
「但這一切都是你的算計!一個涉世不深的閨閣丫頭,哪里來這么深沉的心機?我高樹聰明一世,卻敗在了急進!」
高樹朝我一步步邁進,我雙手被綁,腳上有銬,除了退后,別無他法。
他將我按在墻上,狠狠道:「現在終于撥亂反正,你又掉進我手里了!你猜猜,齊淵王那么寵愛你,會不會為了你叛國呢?」
我往高樹臉上吐了口口水,不恥道:「我跟翰國,孰重孰輕,父王豈會拎不清?你這算盤,打從一開始就算錯了!」
用手抹去臉上唾沫,高樹賊笑道:「那又如何?起碼今晚,我在你身上下過的功夫,能一筆一筆,從你身上討回來!」說完,他將手伸向我。
我曲著身子奮力反抗,但雙手被綁,我只能任由他將我的衣服一件件撕開。
難道無論我怎么選,結局都是一樣的嗎?
終歸要落入他手中,任憑他魚肉嗎?
我憤怒,我不甘,憑藉著這點倔,硬是不愿落下半點淚。
上一世,在同樣乾國的地牢中,我曾被獄卒們輪番凌辱過。
冰冷骯臟的地板,昏暗惡臭的空氣,一樁樁恍如昨日。
如果什么都改變不了,又為何要讓我重生一次?
【不曾存在過的人】
在我萬念俱灰時,牢門外傳來了聲音。
「四皇子殿下!」守在外面的獄卒道。
高樹臉上的表情明顯窘迫了起來,也停下了手上動作。
起身轉向門口,高樹恭敬道:「四皇子殿下!因何駕臨此處?」
一個看起來大不了如風多少的小男孩斜眼望向高樹,沒好氣道:「本王去哪,還需要向你交代?」
四皇子正在經歷變聲期,但略為嘶啞的聲線依舊藏不住他語氣間的威迫感。
「小的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地牢之中,污穢骯臟,像殿下這般尊貴之人,不適合在此。」
將劍眉高高抬起,四皇子頗帶威脅意味道:「把這里搞得污穢骯臟之人,不正是你嗎?」
高樹低著頭,不敢答話。
「這郡主事關重大,本王要親自詢問,若能問出什么,明日便能在父皇面前好好表現一番。你們都退下!沒我的吩咐,誰也別上來!」
高樹心有不甘地應了一聲退下。
我用手護著自己裸露出來的肌膚,不知道接下來要面對什么。
四皇子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到我身上,然后上前解開了我手上的繩索。
正疑惑他的動機,只見他逕自找了個乾凈的地方坐了下來。
「委屈貴和郡主了。今晚本王就在這兒守著,他們不敢再來的。」四皇子緩和了口氣道。
我不甚理解,開口問道:「殿下為何要幫我?」
看不出是喜是憂,他平緩答道:「本王的生母是連貴妃。」
所以呢?
連貴妃我確實有所耳聞,忘記是乾國哪個皇戚之女,年少時曾被送來翰國當質子,與我母妃有過同窗之情。
但就憑這點情誼,足以讓她派兒子來護我嗎?
大概是我臉上的疑惑明顯,四皇子嘆了口氣道:「你若不了解,日后大可回去問問齊淵王妃臉上的傷,從何而來。」
這么一說,我豁然開朗。
母妃少時臉上被開水燙傷過,留下了駭人的疤痕,從我有記憶以來,就一直帶著面紗。
她從未提起因何受的傷,但小時候曾聽祖母談及此事,知道那是她念書時為了救人留下的傷疤。看來她當時救下的,就是連貴妃。
這一救,導致面容被毀,應該也是始料未及的,這也造成她日后畏首畏尾,遇事怕事的個性。
上一世我跟高樹逃匿了數月后才落入乾國手中。
當時四皇子已被送往別國當質子,所以沒有人來救我。
這一世我提早被抓,也因此遇上了之前不存在的恩人。
見我似乎理解,四皇子開口道:「母妃有訊,齊淵王妃的后人,絕對不可加害之。如遇難,必拚死相救之。本王年幼,尚且無力放郡主離去,還望郡主耐心等候。數日之后,本王必會送郡主平安回到翰國。」
「跟我一起被綁來的小孩,你能先放了嗎?他跟齊淵王沒有關係,就是被我牽連的。」
四皇子將頭一側,笑道:「郡主誤會了!父皇的目的從來就不是齊淵王,而是傲如云。」
傲如云?!
關他什么事?
「翰國大戰堯蒼,若處了下風,必定會開口向父皇討救兵,乾國便能得到談判的籌碼。可惜傲家軍勢如破竹,這一切皆是傲如云的勇猛所致,所以要破傲家軍的士氣,得從傲如云這里下手。」四皇子解釋道。
「那關我什么事啊?我嫁進傲家才幾個月,傲如云的臉也才看了不到三天,何德何能,能威脅到他?」
「所以一開始,我們的目標,就只有傲如風。」
什么?!
四皇子繼續道:「本王原本也不甚理解高樹擄郡主來是為何,但經過剛剛一事,看來郡主與他另有私仇啊!」
四皇子表示乾國打算擄走傲如風,再送信至傲家軍謊稱是在人販手中將其救下。由于乾國的使者以往名面上只有見過傲如云,便能以穩妥為由,要求傲如云親自來乾國把人接回去。
這理由冠冕堂皇,合情合理,傲如云就算知道實情,為了傲如風的安危,也只能照做。
戰場之上,僅僅一日便能有天翻地覆的改變。傲如云要來乾國,快馬加鞭也得七日往返,到時候前線早已潰不成軍。
而這也能解釋在山洞里,為什么高樹看見傲如風豁出命想救我時,會自愿到山洞外去了。
因為自始至終,傲如風才是他們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