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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腳踹中舞姬的側身的肩膀處,將人踹倒在地。
燕珩托著受傷的謝暉,不方便動手,好在邊上還有燕玨這個暴力分子在,小王爺成天干著抄家滅族的行當,腦子好不好用另說, 但身手一定是拔尖的, 兩三下就制住了行刺的舞姬, 卸了手腳, 掐著舞姬的脖子將人摁倒在地上。
“阿玨,留活口。”燕珩隨著眾人將謝暉挪進去之前吩咐了燕玨一句,然后就匆匆托著謝暉下去了。
“是?!毖喃k眸中殺意凜凜,但也沒動手,只是讓人看制住在場所有人,壓著一群痛哭流淚的舞姬去了知州府。
場上官員均是驚恐,各個自危,宴席散場,但他們卻不敢離開,都站在堂前等著謝暉消息。
雖然實在永寧伯府出了事,但永寧伯謝暉還算是反應快的,干脆利落的替陛下擋刀,估摸這次,就算永寧伯府受了懲戒,應該也不會太重的,畢竟陛下毫發無損,只是虛驚一場。
燕珩坐在外間,霽明柔站在身后,兩人均是沉默不語,等著大夫從里間走出來。
許久,幾位年長的老大夫走出,都戰戰兢兢的跪在燕珩面前,回報謝暉情況,匕首傷在肩膀上,沒有觸及一絲心脈,雖然血流得多,但好在謝暉并無無性命之憂,現在只是昏睡過去,明日就能醒來。
“沒事就好。”永寧伯府的謝老夫人聽后長舒一口氣,隨后就跪在燕珩面前,她年紀大了,動作也慢,拄著木杖,在丫鬟婆子的攙扶下緩緩下跪。
“伯府治下不嚴,險些釀成大禍,此等罪責,伯府不敢辯駁,老身也不敢請求陛下寬恕,此事如何處置,但憑陛下吩咐?!?
“承安夫人請起吧。”燕珩讓人扶謝老夫人起身,淡淡說道,“承安夫人是忠烈之后,云居先生也是一生為國盡忠,賢才傲骨,朕信永寧伯府,也信云居先生?!?
云居先生是世人對上代永寧伯的雅稱,同為謝氏,永寧伯謝氏和鎮遠侯府謝家出身一個宗族,但族系很遠,幾乎沒什么血緣關系了。
上代永寧伯謝云是謝家旁支,不算是寒門,但家境也不算好,謝云能的永寧伯的爵位,全靠一輩子在朝堂上的鞠躬盡瘁,謝云曾是燕珩的太傅,雖然教導時日不長,但燕珩還是敬重這位先生的,故而也敬重云居先生的遺孀。
承安夫人的二品誥命,就是燕珩五年前下旨賜封的。
謝老夫人起身,臉上惶恐萬分,“伯府有愧于陛下信任啊,老身慚愧,宴席由伯府承辦,伯府也定會承擔到底,找出刺客由來,給陛下一個交代?!?
“此事,不老夫人費心,刺客身份由來,便都交由魏王清查,這段時日還需多次進府盤問搜查,伯府若清白,便不會有事,夫人好生看管謝卿就好,好好養傷?!毖噻癫挥c謝老夫人多說,吩咐了幾句日后搜查的事情,然后便讓人遣散了前堂大臣。
今夜算是暫時告一段落,除了謝暉傷了肩膀,其余人等都無事,知州府提了伯府里的下人審問,燕玨也去審問那行刺的舞姬,結果如何,且看明日。
霽明柔跟著燕珩踏出謝暉房門,走前看了眼跪在臺階上抹淚的藍氏,腳下沒停,出了永寧伯府。
她從宴席上就一直注意著藍氏的一舉一動,燕珩遇刺時,謝暉擋刀受傷,大多數人都在惶恐害怕,后來又都沖過來慰問燕珩是否受傷,忙著叫大夫,場內有些亂,臣子們害怕帝王在江南出事,更害怕會連累到自己,都在惶恐。
但藍氏不是,謝暉受傷后,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沖上來看夫君傷勢和擔憂伯府被降罪,反而是盯著那個舞姬,愣了好一會,神情震驚,不可置信居多。
看藍氏反應,她肯定是認識那個舞姬的,而且關系匪淺,就算這次刺殺不是藍氏謀劃的,但那舞姬能混進伯府走到宴席上,也與她脫不了干系。
......
回了別院,霽明柔與燕珩還沒走到屋中,就見燕玨匆匆而來。
“那舞姬口中早就藏了毒藥,去知州府路上,就服了毒。”燕玨道。
“死了?”燕珩沒什么表情的問。
“沒有,發現及時,人是救回來了,但還沒醒,咱們隨行的醫師說,恐怕還得兩天才能醒?!毖喃k抿了抿唇,有些遲疑的說道:“那刺客手臂上印著北狄皇族死士標記,臣弟猜測,她應該是北狄培養出來的死士?!?
“北狄死士?”燕珩微微蹙眉,垂眸思量。
“北狄作亂已久,這段時日,朝堂端了北狄余孽所有的窩藏地點,逆賊盡數落網,北狄存活在世的幾個皇族余孽也都斬盡,北狄是徹底覆滅,成不了氣候,看來今日刺殺也是走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狗急跳墻了?!毖喃k道。
“北狄一族與大燕人在長相上就有所不同,那舞姬既然是北狄皇族培養出來的死士,那就應該是北狄人,可看她面相,倒更像是土生土長的大燕人?!膘V明柔回想著那舞姬絕美的容顏,有些疑惑的看著燕玨。
就像是母親身邊的媛苼,媛苼就是北狄血脈,所以媛苼的眉眼更深邃,皮膚更白,一眼就能看出來是異族人。
“之前朝廷圍剿的那些北狄死士,確實都是北狄長相,一眼就能看出與大燕人有所不同,這個刺客的身世,確實有所不同,剛剛醫師搜身時,在她身上找了一塊玉牌。”
燕玨邊說邊拿出玉牌,遞到了燕珩手邊,繼續道:“就是這塊...”
燕玨自身是沒見過這塊玉牌的,也不知道這玉牌的用處,但隨他們到江南來的醫師是宮中已經退下來的老御醫,醫師認得這塊玉牌,方才就說出了這塊玉牌的來歷。
“醫師說,這是父皇初登基那年,派使臣出使北狄議和時,賜給幾位使臣的玉牌,為首的三位使臣,每人都有一塊?!?
“用大燕的使臣的后代,培養成死士,再來刺殺朕,北狄可為是...殺人誅心啊?!毖噻駥⒂衽七€給燕玨,冷言道:“不過北狄余孽已經盡數伏誅,這番雄心壯志也要盡數歸于塵土中了?!?
北狄雖是前朝余孽,但多年來蟄伏境外,與大燕也算是相安無事,直到先帝初登基那年,北狄有意交好,開放兩地貿易,先帝這才派了一隊使臣前去交談。
但奈何北狄野心太大,想要的過多,與使臣沒有談攏不說,竟將所有大燕使臣扣押在北狄境內,隨行的大燕人都充做最下等的奴隸,通通折磨致死。
那舞姬身上有玉牌,也是大燕人的長相,若無意外,應是當年其中一位使臣的后代,從小被北狄人當成死士養大,還故意留下了玉牌在她身上,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讓這舞姬來刺殺燕珩,看大燕人自相殘殺的戲碼。
“陛下不若暫且留她一命,查清再議生死,若真是使臣之女,那也是大燕功臣的血脈?!膘V明柔建議道。
燕珩有此意,就算霽明柔不說,他也沒了殺人的想法,他目光看向燕玨手里的玉牌,眸色冷凝,“將這玉牌還給她,將人看管住,再去查查她的身世,回京之前,非必要時不可動刑?!?
可就算是使臣后代,那也是刺殺皇兄的罪犯,她被北狄馴養多年,早就不算是大燕人了,心軟留下,也是禍患???
“是。”燕玨心里沒那么多同理心,所以他不是很理解皇兄和阿姊的想法,但皇兄既然已經下令,那他就只好聽從,說完了要說的事情,就立馬領命退下了。
今晚本是說好了要提審藍氏的,為阿珵翻案找個證人,但誰知出了一系列的事,就只好擱置下來,過兩日去永寧伯府的時候再說了。
燕珩見霽明柔一晚上沒說什么話,猜她是因為這事心情不好,所以燕珩上床后還特意挪近她,靠在她耳邊說話,讓她安心,承諾她最多三日,定會把提審藍氏的事給辦了。
“其實,藍氏的事可快可慢,人就在這里,也不急于這兩天的。”霽明柔緩緩道,她心里真正擔憂的,其實不是這事,而是在想藍氏與那舞姬的關系。
舞姬是北狄死士,又好像與藍氏認識,那就說明藍氏也可能與北狄有關聯...
而霽家其實也是通敵的,母親生前幫助媛苼養了不少北狄死士。
阿珵當年的事,有沒有可能也與霽家有些關聯?替蘇家消滅罪證的人,或許就是霽家留在宮里的那些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