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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搜尋著腦袋里十多年的記憶,半晌也沒有想起究竟是在什么時候看的。
燕玨擰著眉頭注視旁邊的阿姊,問道:“何時的事,我怎么不記得了?阿姊莫不是記錯了?”
這樣的事怎么會記錯呢,霽明柔清清楚楚的記得那年燕珩帶著阿玨出來逛燈會,正巧那天她和兮云也求了母親,最后是先帝大手一揮同意了。
那次她也同今天一樣站在這里看著,然后就在人群的另一邊看見了同樣在看雜耍的燕珩和阿玨,那時阿玨還很小,大概是八九歲,記不大清了,反正她確實記得阿玨那天特別開心,臉上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他們兄弟倆應該是沒發現她和兮云也在人群里,一直自顧自的看著。
雜耍結束的時候,阿玨還拉著燕珩跑進了戲班子的臺子里,與表演雜耍的年輕人說話。
“阿姊?”燕玨的手在霽明柔眼前揮了揮,“阿姊在想什么?走了走了,表演都結束了?!?
“好?!膘V明柔點頭,遲疑的看了眼阿玨的后背,然后牽著兮月跟上去,三人順著人群往出走,一同走到了燕珩與暗衛們等著的橋邊。
月光灑在橋邊的人身上,遠遠看去有種遺世獨立之感,他生著清遠矜貴的面龐,但這些征戰四方,身上又添了冷絕的銳氣,很少有這種君淡如水的感覺,猶如謫仙在世。
“是皇兄在那里?!毖噘庠履剜?,抬頭看著靜靜望著橋邊的阿姊,拽了下阿姊的衣袖,“不會是要回去了吧,不要啊,阿姊我還不想回去吶?!?
“還會有很多時候出來玩的,快了快了。”說起來兮月馬上就要及笄了,沒兩年就該把議親的事提上日程了,霽明柔輕輕拂過兮月袖上不存在的灰塵,悵然的想著。
“姑娘,給你和小妹妹買兩盞花燈吧,花燈的時候在江邊以蓮花燈許愿,最是靈驗。”路邊支著花燈攤子的大娘大聲著推銷自己的花燈,臉上堆滿了笑意。
姐妹倆對視一眼,然后再花燈攤子前停住步伐。
“大娘,來兩個花燈?!膘V明柔從荷包里掏出碎銀遞出去。
“哎,好嘞,架子上的兩位隨意挑?!贝竽镄χ舆^。
燕兮月從架子上挑了一個盛放模樣的蓮花燈跑遠。
“走嘍走嘍,放花燈去?!毖噘庠乱皇直е簦皇滞浦鮾豪僧數难喃k往河邊走去。
霽明柔笑著搖搖頭,從架子上隨意拿了一個最近的。
“這個不好看?!睖責岬拇笫州p輕止住了她要去拿花燈的手腕。
霽明柔冷不丁的下了一跳,下意識的想掙扎一下,但是無果。
燕珩看她一眼,眸色漸深,只片刻又收斂了回去,他松開手上的力道,視線放在一排排的花燈上,然后挑選出了一個做工最細致的花燈拿下來,“這個好,你用這個去放。”
他何時過來的?堂堂一國之君,也會管這些閑事嗎?霽明柔腦袋卡住了,漫無邊際的想著。
“都一樣的,用什么都好?!膘V明柔將手縮回袖子里,垂下眼不與他對視,淡淡回道。
燕珩:“既然是許愿,當然要挑最好的那個,用心才會靈驗,不是么?!?
霽明柔不語,一只手接過花燈,聲不可聞的嘆口氣,一股無奈涌上心口。
誰說用心就會靈驗?反正她不信的,這世上有些事、有些人,終其一生也強求不得。
霽明柔還在沉默著,這邊燕珩又從架子上挑了一個,看樣子也來了興致想放個花燈去。
“哎哎!小伙子,你還沒付錢吶!”花燈攤前的大娘見燕珩似乎是忘了付銀子這回事,所以連忙提醒。
燕珩愣住,然后垂下眼摸了下腰間空空如也的錢囊子。
燕珩:“......”他只得看向身側看好戲的霽明柔,用眼神示意。
“噗!”霽明柔沒忍住笑了出來,沒急著掏錢,而是好以閑暇的看著燕珩有些愣怔無奈的樣子,緩緩道:“我可窮得很,身上也沒多少銀子?!?
燕珩挑眉,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笑意融融的模樣,“膽子又肥了不少?!?
他伸手搶走霽明柔手上的花燈,將剛剛他親手為她挑選的花燈攏在手里,然后把沒付銀子的花燈放下,“那這就是我的了?!?
說罷轉身向河邊走去,沒給霽明柔叫住他的機會。
“怎么跟阿玨似的...”霽明柔嘀嘀咕咕的說著,眉目間不知何時彌漫著淺淺笑意,她付了銀子,拿著燕珩剛剛放下的花燈跟了上去。
此時河邊的滿是許愿放花燈的男男女女,求前程、求平安、求姻緣。
燕玨和兮月不知從哪里弄來了紙筆,此時正蹲在河邊的大石頭上寫著什么,姿勢很是滑稽。
燕珩就站在他們身邊,靜靜的看著手中花燈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兮月已經寫好,她把紙條疊好放進花燈里,然后也去河邊找個好位置放花燈,燕玨跟在她身后護著她。
燕珩撿起兮月剛剛隨手丟在地上的紙筆,也輕輕在紙上寫墨跡。
“崇德二十年的花燈節我和兮云出來過,也在雜耍班子那看過戲,就是你和阿珵出來那年?!膘V明柔見燕珩跟沒聽見一樣,她頓了頓,繼續道:“阿珵幼時體弱,太皇太后向來不放心他出門,所以,那年你是偷偷帶他出來的?”
“問這個做什么?”燕珩沒回頭,只淡淡的問。
“沒什么。”
霽明柔凝視著燕珩的背影,在心里推翻之前的一己之見。
她一直以為阿珵與燕珩關系不好,所以那年見到他們之后就理所應當的把阿珵當成了阿玨,后面也沒有問過這件事。
現在看來,他們兄弟倆的關系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樣冷淡,既如此,那五年前燕珩監國,他親自擬旨將阿珵流放貶謫的時候,心中是否也不像表面那般冰冷無情呢?
燕珩似乎是寫好了,正在凝視紙條上的字。
燕珩離她有些距離,且背對著她,霽明柔看不見他寫的什么,但難得見他會對這種事情上心,一時間有些好奇他在紙上寫了什么。
霽明柔悄悄靠近幾步,想要窺探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