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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處,宋嫻慈定了定心神,重又擺出那客氣的笑意,再看向賀夫人。
賀夫人默默看著上首的貴妃,卻許久都不出一言。
蘇老夫人見狀心中緊張萬分,連手心都滲出了汗,暗暗求神佛保佑這賀夫人認不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賀夫人笑了笑:“回娘娘,民婦還需細想片刻。應要見了陛下之后,民婦才能想清楚娘娘是不是宋皇后。”
剩下三位夫人聽罷都是一震,暗叫不好,齊齊去看宋嫻慈,卻見她仍是笑吟吟地看著賀夫人,神色鎮(zhèn)定自若。
賀夫人笑容不變,低頭抿了抿桌上擺著的茶,只一口便嘗出是自己十年前教宋嫻慈時常喝的雪中綠。
她抿茶的動作瞬間一頓,然后又如無事人一般繼續(xù)品茗。
說到這里就差不多了,四人紛紛起身告辭。
宋嫻慈站在正殿門口目送她們離去,卻見母親蘇氏似是刻意放緩了步子,落在眾人最后,繼而回眸,看向自己。
眼神哀戚痛苦,卻只一瞬便收回了目光。
日光灑在庭中,被宮墻分割成一道陰影,一道光明。
宋嫻慈渾身沐浴在暖陽之下,看著陰影中母親瘦弱的背影,心中忽地一痛。
*
四位夫人出了棠梨宮,由宮人引路去面圣。
寧濯已回到朝堂,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站著的四人,溫聲道:“四位應是都有了決斷,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直言便是。”
依舊是蘇老夫人先揚聲答了,薛夫人緊隨其后,兩人都說貴妃不是宋皇后。
御史中丞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夫人,忍不住當著陛下的面質(zhì)問妻子:“你胡說什么?我和賀大學士親眼瞧見了……”
薛夫人顫聲喊道:“妾身所言也絕無虛假!陛下,各位大人!臣婦敢指天起誓,貴妃娘娘雖與皇后娘娘有幾分相似,可的的確確不是同一人啊!”
御史中丞氣得臉色漲紅:“你!”
“發(fā)誓倒不必了。”寧濯一笑,看向蘇瑩和賀夫人,示意她們說話。
蘇瑩心如泣血,抬眸看著自己那尊貴的女婿,開口說道:“貴妃確非我女兒宋嫻慈。”
皇后生母之言的分量非同一般。朝臣們聞言低頭開始議論起來。
賀大學士冷聲道:“皇后是鎮(zhèn)國公夫人所出,鎮(zhèn)國公夫人此言怕是當不得真。”
蘇老夫人眉頭一豎,正要替女反駁,卻聽蘇瑩聲音比賀大學士還冷:“如何當不得真!”
蘇瑩眼神凌厲:“臣婦之言當不得真,大學士之言就當?shù)脝幔 ?
賀大學士怒道:“若貴妃是宋皇后,鎮(zhèn)國公夫人難道會大義滅親,斷了自己女兒的前程嗎!”
“為何不會?”蘇瑩揚聲道,“臣婦只知忠于陛下,陛下讓臣婦說實話,臣婦豈敢不遵?”
蘇瑩看著面色鐵青的賀大學士,又看了眼裝鵪鶉的丈夫鎮(zhèn)國公,寒聲道:“大學士若是不信,臣婦敢對天發(fā)誓!”
“蒼天在上,臣婦以我夫鎮(zhèn)國公性命前程起誓,若臣婦方才有半句虛言,我夫鎮(zhèn)國公便爵位不保,壽數(shù)不永!”
諸臣皆倒吸一口涼氣,紛紛看向鎮(zhèn)國公。
鎮(zhèn)國公氣得險些一頭栽倒,指著蘇瑩咬牙切齒道:“你這毒婦……”
蘇瑩不理他,對著寧濯下跪:“陛下,夫婦一體,丈夫又是妻子的天,臣婦并非貪生怕死,而是將我夫看得比自己性命還重,所以才以他為誓。望陛下體諒!”
寧濯點頭,讓人將蘇瑩扶起來,溫聲道:“朕明白。”
“既然鎮(zhèn)國公夫人堅持己見,草民也無法了。”賀大學士看著自己妻子,柔聲道,“夫人,你曾是宋皇后的女夫子,你來說說。”
賀夫人上前一步,跪地行禮:“回陛下,依民婦之見,貴妃確如幾位夫人方才所說,與宋皇后實非同一人。”
作者有話說:
以后嫻慈會回歸本姓宋氏的,現(xiàn)在是女主還未釋懷,自己猶豫,男主在等她作決定。
第61章 第 61 章
◎萬事有我◎
賀大學士聽到自己妻子如此說, 如被雷劈了一道般定在原地,半晌后回過神來,臉上紅白交接, 卻舍不得說重話,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夫人, 你怎能如此!”
賀夫人神色坦然鎮(zhèn)定地與賀大學士對視許久,終是做丈夫的軟了姿態(tài),再不發(fā)一言。
寧濯低低一笑:“既然四位夫人都覺得朕的貴妃不是宋皇后,那此事便就此揭過。退朝。”
御史中丞見狀大喊一聲:“陛下!”
寧濯一頓, 淡淡道:“薛卿, 此事已了,不必多言。”
御史中丞不顧妻子的阻攔,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鏗鏘高昂:“就算貴妃是清白之身入宮,但卻至今無子。如今后宮空空, 嬪妃位份多懸, 陛下是明君,為皇嗣計,應廣選秀女入宮,為皇家開枝散葉……”
“好了。”寧濯神色與聲音依然溫和,卻不帶一絲溫度,“下朝。”
“女色誤人啊陛下!”御史中丞眼睛赤紅,震聲道,“陛下若真如此執(zhí)迷不悟, 那么臣就不得不懷疑此女品性是否配得上貴妃之位了!”
此言一出, 眾臣臉色大變, 暗嘆這御史中丞真是耿直。薛夫人也已是滿頭冷汗。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才傳來寧濯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