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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假死誆騙四堂弟, 若聽聞我死訊,切記保重自身,勿憂勿懼。”
是寧濯送來的。宋嫻慈目光在“勿憂勿懼”上停留一瞬, 然后把紙條燒了, 喃喃道:“這般隱秘之事,殿下不該告知我,讓自己多擔了份風險。”
阿涓輕嘆一聲:“殿下擔心您屆時乍聽噩耗,身子扛不住。”
宋嫻慈望向墻外。
京城,怕是真的要變天了。
第二日,寧濯被毒殺的消息果然傳到了京中,引得無數官民嘆息。
第三日,昌陽侯在大殿之上狀告四皇子居心叵測, 勾結外敵反誣大皇子, 并呈交人證物證。
昌陽侯帶來的人證是顏旭的兩個侍女, 物證有顏旭與四皇子會面時在其身上偷來的香囊。
四皇子當然不認, 咬死是顏旭在離宮前所偷。
可這香囊是三公主為幾個皇兄親手做的,做給每位皇子的式樣都不同,且每每換季都會用時新料子再做一個。
這香囊用的料子是京中秋日時新的,當時顏旭已然離宮。
宮廷之中守衛森嚴,南蠻勢力再強,也不可能闖入皇宮偷走四皇子貼身之物。
且顏旭的兩個侍女將四皇子何時何地與自己主子密談說得清清楚楚,皇帝細細想來,只覺腳底生寒,雖他不能全然記得哪些時候四皇子不在宮中,但兩個女子提到的其中兩段時日,正是他密令四兒子外出辦政務的日子。
密令,便是只有他與四皇子知曉。
那兩個侍女又拿出最后證據,她們呈上一紙藥方,告知皇帝,四皇子的啞癥是由她們二人治好的,但藥方有個缺陷,便是每逢冬日陰雨天,脖頸之上便會生出細密的黑點。
今日正好下雨,皇帝冷著臉扯開四兒子的衣襟,果見確如二人所言,但他還是不信,找了五個太醫過來查看四皇子是不是中了毒或者吃錯了東西。
太醫看過藥方,再看過那些黑點,抖著老軀實話實說,這黑點是藥方之中一味猛藥所致。
皇帝氣得嘔血,將四皇子幽禁,把大皇子放出來。
第四日,禁軍首領忽然聯合京城守軍和京郊望成軍一同叛變,直逼皇宮救出四皇子。
皇城之中硝煙滾滾,血流成河。
將軍府。
顧寂身披戰袍過來向她道別,卻不發一言。
兩人自那日因納妾一事交談過后便有了隔閡,連著沉默了好幾天。
宋嫻慈嘆了一聲,聽得顧寂瞬間紅了眼睛。
宋嫻慈走近他,摸摸他的發:“要平平安安回來。”
顧寂見她終于肯理自己,一把將她抱在懷里:“我將府兵都留給你,你別怕,等我回來。”
宋嫻慈心里卻沒安定多少,淡笑著將他輕輕推開:“去吧,宮里還在等你。”
顧寂點頭,持刀出了門。
夜里,宋嫻慈聽著動亂聲忽然近了,聲音發緊地叫來阿涓:“有人要攻將軍府?”
阿涓抿著唇點頭。
宋嫻慈出了房門,見到外頭飄著細雨火光陣陣,府兵拼死防守。她沉聲問:“老夫人她們呢?”
陳沉在一旁說:“都在慈安堂,有陳浮帶人守著。”
宋嫻慈放下心來,往院外走去。
亂軍眼見難以攻入,在外面大喊:“宋嫻慈,你若不乖乖出來,我們即刻掉頭去你母家,不知宋府有沒有顧家那么多府兵!”
宋嫻慈聞言渾身發寒,險些站不穩。
宋家是有些壯仆,防賊有余,對上戰場廝殺過的軍士,哪里敵得過?府上主子都是些夫人小姐,唯一一個男丁,也只有四歲不到。
外頭又喊了幾句,越說越難聽,然后便真的后退了,火光往西,正是宋家的方向。
阿涓死死抓著她:“小姐,咱們救不得!”
宋嫻慈拼命冷靜下來。亂軍指名要她,定是要拿她去威脅寧濯和顧寂。外頭亂兵多,府兵只夠護一家,她若帶人出去救,只怕屆時顧宋兩家都保不住。
正苦思兩全之法,卻聽亂軍離去的方向忽傳來陣陣馬蹄聲,然后便是刀槍相撞聲與痛呼怒罵交錯,顯然外頭有兩撥人打起來了。
隨著一道道慘叫聲落下,巷子里的動靜漸漸淡去。馬蹄聲歸于齊整,向顧府而來。
不多時,門外傳來拍門聲。
顧府家兵頭領高呼:“門外是何人!報上名來!”
只聽外頭傳來一道清冷磁沉的男聲:“寧濯。”
天下誰人不知這位先太子的大名。府兵首領驚疑不定,回頭用眼神求問走近的宋嫻慈。
宋嫻慈朝他微一頷首。
首領立即高聲命令:“開門!”
沉重的大門從里頭拉開,府兵讓至兩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