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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湛藍,初秋的中午延續(xù)夏日的余熱,但是已不是灼灼逼人,宋喬走在以前常走的小路上,渾身沐浴溫暖的陽光,兩旁丁香花幽香襲來,心境開朗起來。
宋喬進門時,耿淑嫻和宋姍正亂做一團,宋喬看耿淑嫻屋里劈天蓋地收拾東西,宋姍不耐煩地道;“媽,你帶那么多東西干什么?這么多包,就咱們倆個人怎么拿?你在耽誤一會,要債的就來了?!?
“姍姍,東西都扔了,過去那邊還得重買,那來的錢?”
“都怪你,炒股炒股,把家里的錢扔里不說,你還借外頭人的錢,你不知道哪些追債的,不還錢,把你手指剁掉。”
宋喬聽那屋里宋姍嚇唬她媽。
“姍姍,那趕快走,萬一走晚了,讓他們堵住,媽這么大歲數(shù),沒什么,你年紀(jì)輕輕的,萬一讓他們剁了手指,以為怎么嫁人?!?
宋喬一轉(zhuǎn)身,正好看見這母女倆手里拿著旅行箱,幾個大兜子,不知要往哪里躲債。
她繼母耿淑嫻炒股賠了不少錢,連親戚的錢都還不上,這幾天耿淑嫻的弟妹天天打電話要錢,外面的人上門來逼著她還債。
娘倆走到外面,耿淑嫻憤恨不甘心,“這房子成了她的了,你爸一死,她可撿了大便宜,撈到一套房子,我跟你爸混了半輩子,臨了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東躲西藏的提心吊膽的生活,現(xiàn)在手里要有套房子賣了可以還債。”
宋姍不愿意聽她媽嘮叨,現(xiàn)在她沒心情,工作沒有,跟陸陽分手了,于成林手里攥著她的把柄,不定哪天就捅出來。
耿淑嫻娘倆站在馬路上等著叫計程車,這功夫,宋姍的手機響了,宋姍拿出一看,是個不認(rèn)識的電話號,猶豫怕是追債的,接通,卻是一個女人的聲音,“你好!是宋小姐嗎?”
“請問你是誰?”宋姍聽聲音不太熟悉,對方語氣極其溫柔。
“我是林筱曦?!?
宋姍愣住,林筱曦,想起來了,林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姐夫的前女友,姐姐的情敵。
“你找我有事嗎?”宋姍疑惑。
“宋小姐什么時候有時間,可以跟我見一面嗎?”
“…………”
耿淑嫻看宋姍叫的計程車來了,忙拉著女兒,“車來了,快別說了?!?
宋喬甩開她的手,“媽,我有事,不能走了?!?
耿淑嫻著急道:“姍姍,你不能留下,哪些要錢的人找不到我,找你怎么辦?快走,我們出去躲過這一時,再回來?!?
宋姍道;“媽,你一個先走吧!我辦完事過去找你?!?
計程車停在母女倆跟前,司機下車把耿淑嫻手里箱子?xùn)|西放在后備箱里,耿淑嫻上車,“姍姍,你辦完事,一定過來找我,你知道地址。”
宋姍看著她媽坐車走了,招手,叫了另一輛計程車,上車,朝相反的方向開去。
宋喬從屋里出來,看這娘倆走得急,也沒鎖門,大概也沒什么值錢的東西,這娘倆倉皇出逃,像喪家之犬一樣。
宋之云的房子產(chǎn)權(quán),宋喬繼承,令宋喬意外的是,她爸還立著遺囑,指名房子是給大女兒宋喬的,也許她爸對小女兒宋姍太失望,或者不想給宋姍,便宜了繼妻,沒人知道宋之云當(dāng)時是怎么想的。
宋喬簡單整理一下,沒什么值錢東西,他爸離婚時分得的錢,看病已花的七七八八了,房子沒人住,她繼母搬走了,看樣子一年半載不敢回來了,宋喬準(zhǔn)備把房子賣掉。
宋喬剛上公交車,王文凱打電話來,聲音低低的,“今晚能陪我吃飯嗎?”
宋喬停了一下,道:“我今晚有家教課?!彼匀グ貪@個敏感字眼,她爸的事情全賴王文凱出力,一應(yīng)所有的事都是王文凱操辦的,宋喬不想刺激他,讓他難受。
王文凱半天沒說話,宋喬看在他這段日子為自己家的事很辛苦,于是道;“那你晚上送我回家吧!”
“好,我等你!”王文凱立刻痛快地答應(yīng),聲音聽著不似剛才沉悶。
宋喬到柏家時,柏濤不在家,胖阿姨把她讓進屋,道:“宋老師給安娜上課,我去超市一趟買點東西?!?
宋喬跟安娜玩了一會小房子,剛給安娜上課,胖阿姨從門外慌慌張張跑進來,“不好了,不好了,樓上有人要跳樓?!?
宋喬嚇了一跳,問:“男的女的?”
胖阿姨道;“看著好像是個男的,在頂層平臺上,太高看不清,樓下圍著好多人,我不敢看,嚇得趕緊回來了。”
☆、第69章
胖阿姨比劃著說樓頂平臺有人要跳樓,說有人已經(jīng)報警,宋喬心里閃過不祥預(yù)感,道:“我上去看看?!?
胖阿姨在身后嘟囔,“宋老師膽子可真大?!?
宋喬乘電梯上到頂層,頂層樓門半開著,宋喬躡手躡腳把門推開一條縫,怕驚動跳樓的人,跳樓的人此刻的心態(tài),應(yīng)該是絕望混亂的,一個小舉動,可以引發(fā)他情緒失控。
推開門的瞬間,鋪面一股涼涼的風(fēng),此刻已是日落,光線漸漸模糊,宋喬恍惚看見平臺邊緣站著一個人,高高瘦瘦的,頭發(fā)被風(fēng)吹亂,孤獨的背影,似乎跟這個世界訣別,仿佛他不屬于這個世界。
看背影宋喬眼熟,一個名字在她舌間滾過,宋喬嚇得心亂跳,她朝旁邊掃了一眼,一切都明白了,柏濤站在離秦可仁幾步遠的地方,整個人像遭雷擊一樣。
三十六層高樓,仿佛伸手便能觸摸到天際,平臺上的風(fēng)無遮無擋,柏濤站在冷風(fēng)中,看上去蕭瑟虛弱,仿佛靈魂已游離出肉體。
宋喬驚悚地看到秦可仁的一只腳已經(jīng)踩到樓頂邊緣,往前跨出一步,立刻
米分身碎骨,宋喬心臟剎那停跳,不敢呼吸,生怕呼吸聲驚動秦可仁,秦可仁失足掉下去。
這時,秦可仁卻慢慢轉(zhuǎn)身,宋喬盯著他一雙腳,心提到嗓子眼,平臺上靜極了,除了風(fēng)聲,靜得可怕。
突然,秦可仁道:“你來了?!边@聲音徹骨的陰寒,似幽魂發(fā)出的,宋喬哆嗦一下,寒氣自腳底下一直竄到脊背。
柏濤聽見,驚悸轉(zhuǎn)身,秦可仁似乎能感知柏濤的情緒,僵直的身體動了動。
宋喬覺著周身冷得打顫,心里有一個聲音,轉(zhuǎn)身逃掉,逃離這陰森可怖的地方,她握拳,強抑制住這種沖動,她不能無視一個生命的消失,更何況是自己認(rèn)識的人,欣賞自己畫的人,秦可仁身上有令人討厭的地方,但不管什么人都有活下去的權(quán)利,珍視生命。
宋喬壓下心跳,徐徐開口,“為什么?”稍頓,“為什么要做出這樣的選擇,難道想你愛的人傷心難過?讓他一世活在悔恨當(dāng)中?”
“我累了?!碧祀H最后一抹光亮暗淡了,宋喬看不清秦可仁的的臉,聽聲音無比悲涼,可怕的是生無可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