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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間隙,姜云初掙脫江驁的懷抱,坐在他的身旁,迷茫卻又不可置信地問江驁:“為什么這樣做?你不是想報復我嗎?為何不殺我?”
江驁口吐黑色血液,仿佛又變回從前那位矜貴溫柔的男人,柔聲道:“笙笙,因為我知道你已經不愛我了……可我……不甘心……我要……你們……愛而不得……那杯酒……”
話還沒講完,人已咽氣了,眾人也匆匆趕來,呼喊著她的名字。
“笙笙!”
“笙笙!”
……
姜云初站起身來,向眾人揮手,看向馮觀,面露笑意:“我沒事——”
話到此處,忽地兩眼一黑,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意識朦朧間,她看到了許多人在緊張地呼喊著她,聽到了許多呼喊她的聲音,她想要回應,可黑沉的漩渦最終將她的意識壓了下去,讓她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第八十一章
天光乍現時雨停了, 姜云初醒過來,見一名相貌風流的男子抱著她坐了一夜,很是不好意思地起身。
她小心翼翼地從床榻上走下來, 瞧見這房中的布置皆按照自己的喜好擺放, 卻很是陌生,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她走回去, 伸手揉對方的胳膊, 推醒道:“公子,請問此處是何地?”
馮觀抬眸迎上那雙黑亮的大眸子, 那一臉看陌生人的態度, 神色微怔。
雖則大夫早已說過, 江驁給姜云初喝下的合巹酒里參和的毒藥不會致死, 但會遺忘此生所愛之人。只要她動情, 毒藥會麻痹她的心臟,刺激她的腦補神經, 致使她昏闕,再度醒來時,會遺忘令她心動之人。
如今見姜云初果真遺忘自己,他不知是喜是悲。
江驁臨死前擺了他們一道, 可即便此毒無藥可解, 他也不會讓江驁稱心如意, 遺忘又如何, 他會讓她一次次愛上自己。
他想了想,一本正經回答:“這是我們的房間。”
姜云初愣怔后, 忽然聽懂, 紅著臉狠呸了他一口,轉身往外走。
馮觀從后面追上去, 一把抱住姜云初:“娘子,你要去何處?”
“呸,誰是你家娘子,休要占我便宜!”姜云初面露羞紅之色,一腳踩在他的腳上,趁機脫身。
馮觀忍痛向他解釋:“娘子,你磕傷了頭,所以才不記得為夫,我真的是你的夫君。”
“神經病!”姜云初明明記得自己尚未婚配,哪來的夫君?
她懶得理會此人,跑出去施展輕功縱身疾掠,從后院的圍墻離開。腳剛落地,她見馬背上一個身影眼熟,心頭血涌,遠遠叫道:“兄長!”
那人聞聲遙望,策馬飛馳而來。
一人一馬須臾間馳到面前,姜云初迎上去,見他面青唇白,眼里滿是血絲,嘴唇皸裂出道道口子,神情凌厲又憔悴,仿佛一夜之間受了極大的打擊,全靠肺腑間一股頑狠而執拗的意氣支撐著。
姜云初心疼得厲害,忙扶著他下了馬,在深色衣袍上摸了一手的暗紅血跡。
“兄長您受傷了?”姜云初急道,“快給我看看!”
姜雨霖恍若未聞,將妹妹緊緊抱在懷里,唯恐手一松,人又不翼而飛。
“沒事就好,”他在姜云初耳邊低聲喃喃,聲音嘶啞得可怕,“沒事就好……”
那股意氣一散,整個人脫力般往下滑,姜云初用全身氣力撐住他,眼角潮濕:“我沒事,反倒是你,自己傷得有多重,心里沒個數嗎?究竟是何人傷你至此啊,忒狠心的!”
姜雨霖喘著氣,頭垂在姜云初的肩膀上,默不作聲。
姜云初使勁架住他,快要架不穩了,瞧見方才那位自稱夫君的男子,急切地說道:“那個兄臺,搭把手。”
旁邊的枯樹下,馮觀面無表情地抱劍而立,一身飄逸衣衫隨風飄揚,頗有股子絕世劍客決戰前的況味。
姜云初見其巋然不動,怒道,退而求次:“十三,過來搭把手。”
“好的,小姐。”十三應了聲,力大無窮地將人舉起。
姜云初看的瞠目結舌,正要張嘴吩咐十三輕一點,卻見馮觀才走過來,用劍鞘的末端去戳姜雨霖的傷處。
姜云初拍開劍,吩咐十三將姜雨霖平放在車廂里,讓其腦袋枕在自己的大腿上,解開對方的腰帶和衣襟,果真瞧見胸膛與腹部纏繞著的染血繃帶。
她倒抽一口冷氣,這些皆是重傷,但不能致死。可見下手之人痛恨兄長卻不想讓他死。
她去解繃帶,著急之下繞來繞去解不開。又見血越滲越多,手指顫抖得厲害。
馮觀看著心疼,出手點了姜雨霖身上幾處穴位止血,又把自身真氣輸入對方心脈,助其療傷。
片刻之后,姜雨霖煞白的臉上漸有了血色,先忍痛皺眉,而后緩緩睜眼。
馮觀當即收回手,轉頭柔聲安撫:“放心,大舅子死不了。”
姜云初心弦一松,握著姜雨霖的手追問:“兄長,究竟是何人傷你至此?”
見人閉目回避,她已猜出七八分,估計是被霍胭脂傷的。
兄長這才就是這般,若他不想說,即便撬開他的嘴,也得不到半句話。她并不想去深究兩人之間的事,畢竟感情之事外人很難插手。
在外驅車的十三探頭前來詢問:“小姐,我們要去何處?”
姜云初見京師之事已塵埃落定,又見姜雨霖半死不活的狀態,遂吩咐道:“回南陵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