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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瑾諾冷眼掃過眼前一群人,又覺無趣至極。
魏德妃玩的這些,幾百年前那些后妃都不屑于玩。
那時候曦玥風頭正盛,后宮之事大多牽扯朝堂官員,曦玥垂簾聽政手握大權,臣子后妃沒有一個敢觸她霉頭的。
以至于六宮之中,無人敢在曦玥面前放肆。
更別說拉幫結派,面見曦玥時敢不跪。
“本宮向來不愛摻和后宮之爭,見禮請安,那是你們該做的,做完了,本宮自不會為難你們,但若是今日莽撞無禮之舉再次發生……”
葉瑾諾淡淡說著,桃花眼中閃過濃烈殺意,“管你母家勢力如何,再大,大不過本宮王權在手,本宮眼中,你們項上人頭不過可有可無的東西。”
話畢,她帶著人轉身離去。
她的目標不是后宮這群鶯鶯燕燕,早早給了下馬威,讓她們別給她使絆子,相安無事過日子便是。
如今要緊事情,一是重回朝堂,穩了民心社稷,二是養好身子,向天界復仇。
“殿下,氣大傷身。”唐弈跟著葉瑾諾走出數十步,才低聲提醒。
葉瑾諾腳步放緩,垂眸輕輕搖頭,“本宮不會與她們置氣,后宮不過一群數著時辰過日子的可憐人,目光短淺也好,愚昧也罷,錯的不是她們。”
而是……這個不曾對女子寬容過的世界。
捫心自問,魏德妃錯在何處?
更多的錯,或許應該在那些將她的思想禁錮在深宅大院的男子,是他們讓魏德妃以為,有了男子的寵愛,便大過了天。
今日葉瑾諾給了下馬威,不過是最粗暴的鎮壓。
因為她沒有時間去教化后妃,沒有精力去指點她們——亦或許,她們心中也不需要她做那些。
許是心中有些煩悶,葉瑾諾將心中所想的這些話,一一說給唐弈聽了。
唐弈垂首認真聽著,末了,才低聲答道:“所以微臣才會如此敬佩殿下。”
“怎么說?”葉瑾諾漫無目的走在宮道上,抬眸看向被宮墻錮得四四方方的天。
“殿下地位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心中掛念著的,依舊是百姓,依舊是弱勢之人。”唐弈溫和答著。
似乎想到什么,唐弈又笑道:“微臣深受殿下感化,向來覺得女子沒有何處是不如男子的,朝堂之中,微臣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守舊派。”
他讀的書多,偶然參悟其中道理,才知強弱與男女并無關系。
五百年前曦玥公主率十萬大軍戍守界門,誓死不讓神兵踏入半寸。
那十萬視死如歸的將士中,也不乏法力高強的女子。
所以在朝堂中聽見那些守舊派的言論,唐弈有時都覺得,該讓他們去當年那些將士的衣冠冢前,磕他百來個頭。
“墨熙,你看的書里,是如何寫本宮的?”葉瑾諾忽地開口,問了這話。
唐弈怔住,腦子里一閃而過的,還是那句“才貌雙絕,風華絕代”。
他羞窘于自己竟如此狹隘,仔細回想,才低聲答道:“史書中說,殿下殺伐果斷,卻又愛民如子,心懷公允,嫉惡如仇,多年前得陛下青睞,垂簾聽政百余年間,官員得殿下教誨,冤假錯案不曾超過十樁。”
葉瑾諾聽得連連嘆息,“那群史官只會寫漂亮話,他們可曾寫過,本宮嬌縱狂妄,跋扈乖張,暴戾無常?”
“有只言片語。”唐弈老實點頭,又連忙道:“但微臣相信殿下,殿下才不是那樣的人。”
葉瑾諾挑眉看他,忽地噗嗤一笑,“若本宮告訴你,本宮就是那樣的女子呢?”
唐弈怔愣片刻,沒想到她會自己貶低自己。
心中思量一會兒,又磕磕巴巴道:“女、女兒家嬌縱,自是、自是靈動嬌俏,微臣只覺……只覺殿下可愛……”
聲音越來越小,料想也是這恪守禮法的書呆子自己把自己臊著了。
除卻父兄,沒人敢說葉瑾諾可愛。
只有疼她疼到骨子里,才能豬油蒙心睜著眼睛說她可愛。
“你……”帷帽擋著,葉瑾諾看不見他的臉,可莫名就有一種直覺告訴她,帷帽下的那雙眼睛,和前日一樣寫滿了真摯。
心口那處又開始亂跳,煩人得緊。
最后,只能細碎罵他:“書呆子,榆木腦袋,什么都敢胡說。”
腳下輕踩,快步往鳳華宮去了。
唐弈連忙追上,也不知自己哪里說錯了話。
御花園這么一鬧,回來時便過了晌午。
用了午膳,葉瑾諾便蔫蔫靠在美人榻上,又開始犯懶。
“墨熙,抱本宮小憩一會兒。”葉瑾諾懶洋洋打了個哈欠,對唐弈勾了勾手指。
唐弈雖是覺得奇怪,但還是對她有求必應。
葉瑾諾發現唐弈身上很香。
不是熏人的那種濃香味,而是一股清淺的草木清香,像誤入幽靜山谷,回眸便見得繁茂深林。
葉瑾諾小時候,就是山林間的野鳳凰。
靠在唐弈懷里時,她仿佛就回到了以前無憂無慮的日子。
不必管江山社稷,不必管塵世紛擾,只有繁花和藍天與她相伴。
心中安穩,不知不覺便靠在唐弈懷里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葉瑾諾被蘇宛喚醒。
“殿下,聶公公那兒來了消息,說是陛下今晚要來鳳華宮陪殿下用晚膳。”蘇宛低聲稟報著。
葉瑾諾眼中一瞬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