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愚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刀已借到,人也馬上就要殺,可季懷真的臉色卻不大好看,在他的計劃中,還有最關鍵的一步。
今日成敗,全看燕遲。
路小佳又在他身后嘀咕:“看來那個叫什么季懷真的腦子也不大靈光,你一挑釁,他就帶人追上來,也不管前方是否有詐,當真沖動?!?
季懷真平白無故被罵了,不悅道:“你懂個屁?!?
哪里是陸拾遺沖動行事。
而是這位憂國憂民,心系百姓的陸大人想要解決汶陽紛爭已久,曾數次上書皇帝增強汶陽兵力。奈何現在大齊正面臨著同夷戎議和一事,兩方實力相當,不相上下,這才有議和可能,否則就是夷戎單方面威懾大齊。
一旦同韃靼打起來,打贏還好,若是打輸了,齊國兵力大大削減,又拿什么去同夷戎議和。
汶陽一地是否平安,與季懷真來說無足輕重,他不但不關心,甚至從中作梗,勸皇帝暫緩汶陽事宜。
這次顧忌到自身利益,才愿意順水推舟,送陸拾遺一個出兵的正當理由。
他能想到的事情,陸拾遺又如何想不到?
然而事到如今,再想也無意,季懷真奮力一勒馬口,強行命其改變方向,控著韁繩又轉身跑上小道,抄近路回憑欄村,估摸著時間,燕遲那頭正是水深火熱才對。
背后傳來震天呼喊,以及刀槍相撞時的刺耳兵戈聲,路小佳回頭一看,興奮道:“果真如你所料,追兵碰上韃靼人,二話不說就打起來了?!?
“可有分出一隊追上來?
“當然!”
季懷真深吸口氣,臉上半點得逞喜色不見,不住拿槍桿催動馬匹,不敢有一絲懈怠。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大坑,里面層層疊疊堆著韃靼人的尸體和馬匹,已淺淺填滿坑底。
季懷真心里惦記著人,本不精湛的騎術在此刻發揮到極致。
他大喝一聲,如有神助般抖動韁繩,竟凌空從整人寬的大坑上方一躍而過,繼而馬蹄平穩落地,一刻不停地朝憑欄村奔去。
離得越近,喊殺聲就越大,二百親衛訓練有素,手中利劍紛紛出鞘,加入戰局。
一韃靼士兵滿臉是血,騎在馬上迎頭劈刀砍來。
季懷真手中長槍一挑,將人斬于馬下,他一腳將路小佳踹了下去,命令道:“你去找巧敏,我去找燕遲!”
路小佳一頭栽倒在地,爬起來,見一韃靼壯漢殺得滿眼血紅,沖著自己來了,登時慘叫一聲,拿起曇華朝對方腦門上一掄。
直把人抽得橫飛出去,一口血沫吐出,抽搐著不動了。
“罪過罪過……真是徒增殺孽。”路小佳手足無措,害怕地回頭看著季懷真,“找到之后呢?”
“跑!誰若犯軸,就將誰打昏!”
二人分頭行動,季懷真騎馬躍過村道,兩旁尸體越來越多。他一路膽戰心驚地看去,韃靼人的尸體占了大半,偶爾瞥見一兩張熟悉的面孔,也已了無生氣,鮮血淋漓,還好都不是燕遲。
跑到最后,地上尸體太多,季懷真棄馬而行,終于在村南聽見熟悉的聲音。
院內,一人渾身浴血,披頭散發,腳下堆滿尸體,身旁幾名韃靼士兵躍躍欲試著要撲上前。燕遲顫抖著握刀,已戰至脫力,刀尖不住淌血,似乎是從胳膊上的傷口處順著流下來的。
每當有人撲來,他便看也不看,條件反射性地揮刀,此時不管誰來,都會化作他刀下亡魂。
眼見一人繞至身后,要拿繩索去套燕遲,季懷真想也不想,猛沖上前,憑借著凌空一躍的沖力,將那要偷襲燕遲的人活生生拿槍釘在地上。
力道之大,近小半槍身扎入地面。
見這人徹底斷氣,季懷真才陰鷙著臉,一抹臉上鮮血,緩緩起身。
察覺到有人靠近,燕遲一刀橫劈過去,回頭見是季懷真,方才胳膊一擰,猛地收力。
那刀刃堪堪停在季懷真脖頸旁,只余一指間隙。
燕遲盯著他,不住粗喘。
季懷真看出他已是強弩之末,上前將人架住:“跟我走?!倍艘粋€握槍,一個橫刀,互相背靠對方,緩緩往外走。一旁虎視眈眈的敵軍迅速跟上,呈包圍之勢,只是甫一到院外,就被隨后追來的大齊軍隊斬于刀下。
季懷真立刻躲在燕遲身后,不叫別人看見自己的臉。
這些齊兵見他們穿的不是韃靼士兵的衣服,就轉頭朝敵軍去了。
燕遲茫然道:“齊人怎么會過來?”
季懷真沒回答,帶著他去找路小佳,一路所到之處都被齊軍占據,呈反殺之勢,隱隱顯出勝利苗頭。
為抓他回去,又為解決在汶陽周圍虎視眈眈的韃靼人,陸拾遺這次當真下足血本。季懷真心中焦急,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突然聽見一聲呼喊:“陸大人!”
正是路小佳的聲音!
季懷真如獲大赦般松了口氣,這才發現出了一身冷汗,只讓燕遲先進去,自己則去找馬,卻沒注意到在他身后,路小佳凝重的表情,和沾滿鮮血的雙手。
勉強找來兩匹能騎的馬,季懷真正要趕去匯合,前方卻突然跑過一隊兵,神色匆匆,像是在找人。季懷真悄悄跟去,只聽到他們喊了句“大人”,便當機立斷地轉身,朝路小佳和燕遲所在的地方去了。
“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彼掖姨みM院子,下一秒卻愣在原地。
只見他的腳,踏在一片紅色的土地上。
季懷真怔怔抬頭。
巧敏跪在地上,半邊肩膀被人砍去,只余半結空蕩蕩的血染袖口。他奄奄一息,似乎是全身的血都流盡了,嘴唇灰白的可怕。起先季懷真還去數他傷口,看哪一處是致命傷,可他的傷口同他殺死的韃靼敵軍一樣多到數不盡。
燕遲淚流滿面,拿手托住巧敏掉出來的腸子。他的腹部被刀劃中,開了道小臂長的口子,險些將人一分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