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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夫人語塞一瞬,前頭那些她的確聽不太進去,可后頭這話的確是叫她退縮了些許。
見與不見倒是次要的,女兒大了總歸是要成婚離家的,他們也并不能陪她一輩子。
可邊北之地貧瘠落后,打小便嬌生慣養(yǎng)的宋知渺若是當(dāng)真在那處安家,定是不會如意的。
沉默片刻,宋夫人終還是忍不住低喃了一句:“說來說去,妙妙自己的心思,還是要她自己做主才好。”
第9章 心儀的方向
到底是心思簡單純真的小姑娘,宋知渺悶了好些日子的沉重思緒在身臨熱鬧非凡的花游夜市中后,便被眼前絢爛豐富的光景一掃而空,暫且拋在了腦后。
宋知渺一身俏皮紅衣,領(lǐng)口繡著精致的小白花,將本該艷麗難壓的紅柔和出了少女的嬌柔與甜美。
即使會將身形顯出凹凸豐盈,她也不想在這般熱鬧歡慶的場合中,著平日那些慣會叫她看上去臃腫偏胖的寬松衣裙。
紅裙的款式勾勒出腰身纖細,胸臀挺翹,如此身形雖是沒少叫京中權(quán)貴圈中的人私下議論,但實則宋知渺心底卻是一直覺得,這應(yīng)當(dāng)是屬于好看的模樣的,只是旁人與她的喜好有所不同罷了。
此處遠離京都,無人知曉她是何人,自也無法對她評頭論足。
一雙水眸靈潤動人,一張柔靨如花似玉,點亮夜色的一路火光也將她明媚的面色映得光彩照人。
花凝左手拿著幾袋小食,右手攥著裝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碾s玩小物,步子凌亂追著宋知渺,在嘈雜的人聲中不斷呼喚著:“小姐,小姐,您慢些走,奴婢快跟不上了。”
花凝的呼聲終是淹沒在人群中,宋知渺回頭時,已是不見小丫鬟的身影。
正欲探頭尋她一番,一旁忽的噴出的一團烈火點亮了視線,她面頰一燙,驚喜地看向前方的演出臺,噴火的演藝人利落收火,好似方才那能將人灼傷的火焰真能在他口中來去自如一般。
周圍爆出歡呼喝彩聲,宋知渺再無心思去顧沒能跟上她的花凝,蹭著身子便要往演出臺前排而去。
表演結(jié)束,宋知渺意猶未盡地隨著人群朝街道更深處而去。
前方是花游夜市的雅致區(qū),開設(shè)在清寧坊前,以清寧坊為盡頭,在整條街道上布起了各式各樣的燈謎猜字對對聯(lián)的游玩攤位。
宋知渺駐足在一個河燈攤位前,琳瑯滿目的河燈做成了各種形狀,河燈上墜著寫滿字謎的紙條,答對即可贏得對應(yīng)的河燈。
河燈承載愿景,會隨蜿蜒的河流一路送至遠方。
沒有小姑娘會不喜這般帶著美好憧憬的小玩意,宋知渺眼眸靈動地掃視著架子上的河燈。
一排字謎看下來,倒是并不算難,只是宋知渺被晃花了眼,一時間難以抉擇不知要選哪一盞才好。
站在攤位前好一陣,她微仰著頭若有所思,不知曉的人倒是以為她叫這些燈謎給難住了。
不知何時靠近一道身影,駐足在宋知渺身旁,直到她隱隱感覺不對勁,這才回過神來。
一轉(zhuǎn)頭,便對上一道明目張膽的目光,即使是被她撞個正著,也絲毫沒有要收斂目光的意思,顯然不知站在此處已看了她多久了。
宋知渺黛眉微蹙,即使如今民風(fēng)開放,但也不當(dāng)叫陌生男子這般直勾勾盯著一女子瞧。
她移開視線欲要忽視,那人卻先一步開了口:“姑娘,可是被這字謎給難住了?喜歡哪盞河燈,我倒是可以替你解答一二。”
分明應(yīng)當(dāng)是示好的話語,從這人口中說出,便有股說不出的輕挑意味。
興許是他那輕浮又狂妄的神情,好似在宋知渺面前展示的并非小小解字謎的才能,而是天文地理,治國謀略。
宋知渺并不想過多搭理此人,卻也仍是禮貌回應(yīng)了一句:“此玩法當(dāng)是自己解開才有趣,多謝公子好意。”
嬌嬌軟軟的嗓音從她嫣紅的唇中傳出,唇紅齒白,眉眼溫和,雖是話語婉拒,卻壓根起不到半分推拒的作用,反倒像是溫軟的客氣,勾得人心神蕩漾。
那人咧嘴一笑,竟又上前半步拉近了距離,指著柜架上的河燈得意道:“不必客氣,這盞?還是這盞?姑娘盡管開口,這點小事難不倒我。”
宋知渺被男子自信卻又可笑的模樣弄得有些無言以對,不著痕跡地后退半步,面頰微鼓已是有幾分不悅了。
實則,宋知渺碰上的這般情況并不少。
京中權(quán)貴圈中雖是話議她的容貌身材,但也不乏有男子因著她惹眼的模樣同她攀談示好。
可她總是不知為何,分明自己每每都是正色婉拒,有時更甚重了些語氣,這些人卻像是壓根聽不進去她的話一般,不是覺得她在假裝矜持,就是在欲擒故縱。
原本她以為陳堰是與之不同的存在,可如今看來,自己此前極為明顯的疏離和回避,在陳堰眼里也仍是毫無作用的扭捏作態(tài)。
莫不是她當(dāng)真不夠兇狠,連拒絕個男子都沒什么氣勢嗎。
分明父母常說她皺起眉頭的模樣像極了炸毛的小貓,不依不饒的時候,可兇了呢。
宋知渺不禁在腦海中浮現(xiàn)自己叉腰皺眉,瞪著眼眸在家中蠻不講理的樣子。
難道不兇嗎?
見宋知渺不言語,那人竟又以為她這是不好意思開了口,徑直朝著其中一盞河燈便大聲道:“這盞瞧著便不錯,謎底是河流的河。”
頓了一瞬,見宋知渺仍是沒反應(yīng),他又很快指向另一盞:“這個呢,諸侯的諸。”
“歡迎的迎。”
“大雪的雪。”
那人越說越起勁,好似如此模樣,便算是在宋知渺面前好一番大展才能了,叫一旁的攤位老板聽得逐漸變了臉色,忙不迭趕了過來惶恐又惱怒道:“你這人!你若不需這些河燈,為何要全部將答案念出,你這叫別人還如何體驗!”
宋知渺面色更加難看了幾分,分明與此人壓根就不認識,卻覺得好生丟臉。
那人卻是渾然不覺,還挺著胸膛昂著頭道:“誰說不要,這位姑娘喜得哪盞便要哪盞,我全都答對,說明我能力強,這有何不可?”
“什么能力!不過是討個彩頭的簡單字謎罷了,你瞧不見我這招牌上寫的每人僅限一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