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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意外”,有心之人都看得出來有貓膩,畢竟香蘭和蘇月見平時最為要好。可誰叫黎青黛總是那么扎眼,來教學的博士、醫師無不夸贊她天資聰穎,正所謂懷璧其罪,不少人還是巴不得黎青黛不好過的。
“這次沒了黎青黛這個阻礙,你就會是這次的季考的榜首。”香蘭沾沾自喜。
然而蘇月見并不領情,反將她罵了一頓,“誰準你自做聰明的!”
即便黎青黛再厲害又如何,大長秋已經答應過她,會讓她如愿以償的。
作者有話說:
(1)本章參考《中醫史》。
太醫署有分為醫科、針科、按摩科、咒禁科。其中針科有針博士1人,其官銜待遇稍次于醫博士,為從八品上。針助教1人,為九品下,又置針師10人,針工20人,輔佐針博士、助教。針系不分科,共有針灸學生20人。
第21章 錯覺
建康宮瑰麗廣闊,宮室不知凡幾,園林秀美。此時,蘇月見就在一處冷僻之處,等著大長秋沈鳴的到來。
時間越久,蘇月見心里就越焦躁,不安的感覺盤桓在心頭。一陣涼風吹來,蘇月見后背起了疙瘩,懷疑沈鳴莫不是騙了她,其實壓根就不想兌現承諾。
她正準備回去,遽然從后頭竄出一個小宦者,緊緊捂住她的嘴。
蘇月見驚恐萬狀,奮力掙扎,卻見小宦者瞬間發了狠,往她膝蓋彎處一踢,她頓時跪倒在地,后腦的頭皮一痛,她直接被揪著頭發,臉朝下被按進了池水里。
半響,原本還想掙脫的蘇月見沒了動靜,像一條死魚一樣一動不動,浮在水面上。
小宦者悉心地將她指甲里的痕跡除去,還原周圍的景況,才悄悄離去。
天有不測風云,原本對此次季考志在必得的蘇月見,居然溺死在池中。作為最有嫌疑的黎青黛,被關起來審問。
此時,披香殿內,寧貴姬的皇子又發起高熱,嘔吐不止,氣息奄奄,請醫正來問診,發現年幼的皇子竟中了毒!幸而皇子中的毒尚淺,雖傷了元氣,也不至于害了性命。
經太醫丞查明,有人趁著小皇子近日風熱發燒,服用銀翹散加減方,偷偷往在里頭加入浸過生附子藥汁的牛蒡子。生附子有退寒之效,有毒,少許的生附子對試藥者可能一時間無什么不良之癥,對于發熱的幼兒而言卻是致命的。
梁帝大怒,下令徹查此事。凡是經手皇子藥材的醫師、藥師無一幸免,被關押鞫問。
寧貴姬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可憐,“陛下,您要替我們瑞兒做主呀!”瑞兒是小皇子的小名兒。
梁帝最見不得美人落淚,不由溫聲安慰,“瑞兒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昨夜瑞兒已經退了熱,今早晨又中了毒,瑞兒小小年紀,就得經受如此苦楚,我身為母親,豈能不心痛?”寧貴姬用手絹拭淚,咬牙切齒,“究竟是誰會對一個無辜小兒下手?分明就是有人想害唯一的皇嗣,其心可誅!”
是啊,害了皇子之后,誰會更有利呢。聽著她的話,梁帝似乎已經有了決斷。
奉命搜查各個宮殿的內侍,在搜查皇后的寢宮時尤為仔細,每個角落都不肯放過。
鄭皇后氣定神閑地吃著茶,冷眼看著他們翻箱倒柜,不放過半點蛛絲馬跡。
她當了皇后,就不曾收斂過脾氣,這禁中就沒有人敢對她不敬的,而今居然有人敢如此待她,當真是可恨,譏誚道:“可看仔細了,我的東西精貴著,別毛手毛腳給弄壞了,否則當心你們的腦袋!我可不寧貴姬那等好氣性。”
領頭的宦官賠笑道:“殿下稍安勿躁,小的們只是奉命行事。”
他們連床底、柜子每條縫隙都不遺漏,卻依舊無一所獲,來搜查的人只能灰溜溜離去。
皇后寢殿又恢復往日的平靜,鄭皇后把玩著金釵,紅唇微勾,“都處理干凈了?”
沈鳴上前替她梳理云髻,“殿下放心便是。很快就會有人發現蘇月見藏于枕中的生附子,以及廢妃沈婕妤的信物。”
不少人曾見過,蘇月見進出過廢妃沈婕妤的宮殿,關系甚是親密。只要眾人相信,蘇月見受沈家指使,對梁帝懷恨在心,故而謀害唯一的皇子即可。
鄭皇后滿意一笑,“做得好。”
這次梁帝搜查她的殿宇這般仔細,恐怕就是對她有猜疑之心,只是沒找出確切的證據罷了。
鄭皇后神色黯然地撫摸著小腹,若是她也能誕下皇子多好,何以至于再看那些賤人的臉色。
鄭皇后似乎對揪出謀害皇子之人格外感興趣,特派大長秋沈鳴協理掖庭令等人揪出始作俑者,梁帝也沒什么理由去拒絕。
掖庭獄內,幽禁著有罪的宮人、妃嬪,以及犯官的女眷,陰暗潮濕,終年不見天日。黎青黛就和其余幾個有罪的宮女關在一起。
一個年紀略大的宮女問黎青黛,“你是犯了什么事兒進來的?”
黎青黛抱著膝蓋,表示自己也稀里糊涂,莫名其妙就進來了。直到她被抓起來,她才知道原來蘇月見已經死了,活生生的一個人,離奇地溺死在水里。
和她關在一起的,見她沉默寡言,老是盯著某處發呆,漸漸地也不愿同她說話。
腳上蹭過一團毛茸茸,黎青黛低頭看去,原是只老鼠在她腳邊蹭來蹭去,不禁汗毛直立,嗖的從地上站起來。雖然從前在鄉里老鼠十分常見,但她仍然畏懼這種渾身長毛、靈活自如的小東西。
其余人顯然見慣了這老鼠這小玩意兒,很是淡定,甚至是不耐煩地驅趕。
這一瞬間,黎青黛真的太想離開這兒,也很想莊檀靜。莊檀靜是她失憶后,唯一能依賴的人,是以每次害怕的時候,總會想到他。
沉寂很久的門忽地打開,黎青黛被拉到另一間干凈些的房室。
里頭坐著大長秋沈鳴,陰柔俊秀的樣貌,加上時常掛著笑,容易叫人心生好感。
“坐吧。”他道。
黎青黛這才注意到,房內只有他們二人,其他人早早就退了出去。她拘謹地站在原地,手上的傷還隱隱作痛,“奴婢不敢。”
“不必害怕,我又不是猛獸,不吃人的。”沈鳴含笑道,“只要你洗脫了和蘇月見之死的嫌疑,就能出去了。”
“奴婢是清白的,請大長秋明鑒。”黎青黛字字鏗鏘。
沈鳴深有意味地一笑,起身緩緩步行到她身邊,“明不明鑒,還得看你的表現。譬如說,你在長公主府那幾日,到底是做了什么?又譬如——”他俯身湊到她耳廓旁,“你背后之人,會不會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