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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適應身軀,過了一會兒感到恢復了些知覺,試著睜開眼,先入目的是堆干草,鼻端充斥著牲口棚的臭味,半人高的圍欄上加了個茅草頂子,風雪半點也擋不住。她被安置在角落里,雖然蓋著很多破爛衣裳,起碼這個角落雪飄不進來。
外頭看熱鬧的人很快就散了。只有丫兒她阿娘還在那里叫罵。
她阿娘叫罵了一陣之后,也安靜下去。可能是罵累了。
王文靜做好了怎么應付的準備,靜靜地等了好一會兒,可人即沒有回來,也沒有發(fā)出別的響動。她小心翼翼地欠起身向外看,這院子亂糟糟的,兩間屋子全倒了,只剩這邊這個牲畜棚子。丫兒娘孤零零站在廢墟前的雪地里,雙手捂著臉,無聲地抽泣著。
小顯站在她身后不遠處,不敢上去。他小小一個,腳上鞋也沒穿,身上衣服單薄,凍得瑟瑟發(fā)抖。大約是被丫兒娘嚇著了,叫聲叫“阿娘。”
“你別叫我!”婦人暴怒著大罵“要不是你唆使丫兒去給你摘果子,她怎么能摔傷!要不是摔得昏厥過去不能醒,非得要錢看病,我也不會讓那兩個災星在家里歇腳。本來寶丫兒已經好些,能睜眼睛,人也還清楚些了的。可誰知她們一大早好端端發(fā)瘋,突然生生打死我女兒,看命
?還看什么命
?這豈還是能活得過來的樣子?!……”說著大哭起來,已經是十分絕望的樣子。
小顯再不敢開口。膽顫心驚地瑟縮站在原地。
婦人自又哭了一氣好久才停下來,邊解腰上的帶子,邊向廢墟中間唯一還矗立的門框子去。
小顯一開始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怯怯地跟著。
見她把帶子搭到門框子上來,搬石頭墊高了搭腳上去欠著身子打結,這才害怕起來。只叫“阿娘!阿娘別!我聽話。我以后都聽話的!阿娘。”跑過去要抱住丫兒娘的腿。
但他哪及大人力氣,一下便被踢開了,摔了個屁蹲頭也不知道磕到哪里,迸了滿臉的血,也顧不得痛。大哭著利索地爬起來仍沖過去。
可丫兒娘人頭套進去一蹬腳便掛住了。
小小一個孩兒,除了嚎叫著死死摟著丫兒娘的腿往上舉,徒勞想把人弄下來。
他聲音細,帶著稚氣,邊哭邊含糊地不停地叫著“我聽話,我賺很多錢。阿娘!別!別!我以后再不吃樹果子。我錯了。我錯了。阿娘!我會孝順您!別!別!!!”
聲嘶力竭。
王文靜做不到見死不救。她顧不得別的,蹣跚爬起來,沖過去將丫兒娘從門框上解下。
眼看了不行的人,一口氣接上來又有了生氣,看清楚自己女兒醒了,神智似乎還清醒的樣子,丫兒娘什么也不顧,緊緊摟住了她嚎啕大哭起來。
嘴里含糊地念叨“要是你死了,我怎么對得起姑娘……”掙脫了王文靜,對著天地大拜“謝謝菩薩!謝謝菩薩!”幾下就把頭磕出血來。因為這一場鬧下來,恐怕也十分勞神,又驚又怒又傷又大喜過望,一下便昏厥了過去。
王文靜試試,她氣息到也還安穩(wěn),微微松了口氣,半抱半拖把她移到牲口棚子里的干草堆上睡下。
一邊的小顯亦步亦趨地跟著她,臉上掛著淚,又驚又怕,一只手一個,緊緊拽著王文靜和那婦人的衣角。
王文靜心一軟,安慰他“沒事了。”問他“你衣裳、鞋子呢?”那天看到他起碼比今天穿得要暖和些。這么大雪的天,凍壞了是要落下殘疾的。
他哽咽著搖頭“前天跟阿姐身邊睡著了,只聽得乒乒乓乓像地震一樣,醒來屋子倒了,到是沒砸到我們,但阿姐你就不醒過來了。家也全埋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