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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陶朱在外頭聒噪,陸善柔拿起一個大桃子,也探出窗外,對麥穗說道:“麥穗兒,渴了吧?來,給你的,接著!”
陸善柔把粉嫩的桃子扔給麥穗,麥穗一手拿劍,一手吃桃,美滴很!
“我也要!”陶朱向陸善柔伸手。
陸善柔說道:“你只要安靜半個時辰,我就給你兩個桃。”
一下子捏住了陶朱的命脈,陶朱遂閉嘴,一門心思守門。
陸善柔坐在樓上,看著行刑臺,十二年前,她也是坐在這個位置,看著滅陸家滿門的惡徒的頭顱一個個掛在高桿上。
一串八個,掛了兩串,一共十六個人頭。
那個時候,她親眼看到一個個頭顱滾到地上,確實很解恨。
但是,滔天的悲傷并沒有減輕多少,她永遠失去了家人。
那個時候,還是少女的她對即履行的婚約還是有期待的,覺得結婚生子,她就有一個新家了,可以彌補她的缺失。
但,事實并非如此。
并非所有家庭都是溫暖的,有些家庭,比火坑還要坑,比冰雪還要冷漠……
那個時候的她還以為所有兇手的頭顱都掛在高桿上了。
但,事實也并非如此。
那十六個頭顱,只是馬前卒而已,是用來結案的。幕后真兇,還需她親手挖出來!
遲早有一天,我會把所有兇手的頭顱都掛在高桿上……
陸善柔正思忖著,鳳姐說道:“陸宜人,我好像看見魏千戶了,在那邊。”
陸善柔隨著鳳姐的指引看去,果然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的錦衣衛(wèi)騎在駿馬上四處張望,好像找什么人。
看輪廓好像是他,但是距離太遠了,這里又吵鬧,就是大聲呼喚他的名字,他也聽不見。
不過,陸善柔包袱里有一樣東西,可以召喚魏崔城。
她找出一包煙火,在窗外點燃一根。啾的一聲,煙火上天了。
這是以前在北頂?shù)臅r候,魏崔城送給她用來召喚自己的物件,那時候是為了阻止干爹牟斌打擾她。
雖然白天看不出煙花的顏色,但是動靜足夠大,吸引著魏崔城的目光。
魏崔城朝著聲音望去,看到遠處一個店鋪二樓窗臺上,有一個佳人探出半個身子,朝著自己招手!
雖然看的不清楚,但魏崔城確定就是他找的陸善柔了!
原來他今天在象房當差的時候,聽到有人說西四牌樓斷頭臺多了一個腦袋,其他四個兵馬司都紛紛去西城協(xié)助西城兵馬司封鎖現(xiàn)場,找人頭的來源。
魏崔城心想,今天陸善柔要從北頂回乾魚胡同的家里,以她的愛好,她或許會去西四牌樓看行刑,現(xiàn)場那么多人,又亂又擠,萬一有什么好歹……
魏崔城先拍馬去了乾魚胡同家里,果然還沒回來,就轉道西四牌樓,來尋找陸善柔。
魏崔城來到云想樓樓下,陸善柔將茶水、瓜果、干果等物放在一個籃子里,系上繩子,把籃子吊下去,“都累了,你們吃吧。”
“桃子是我的!”陶朱伸手拿桃,且一拿就是兩個,“這是陸宜人說的,閉嘴半個時辰,就給我兩個桃。”
你怎么又來了!魏崔城看到陶朱就頭疼,這家伙總是往陸善柔身邊貼,還經(jīng)常撒嬌,看得魏崔城心頭火起,好容易清凈了一個月,他又來了!
魏崔城不想跟他說話,轉而問麥穗,低聲道:“他不是總絮絮叨叨說回宮就把你換掉嗎?怎么又把你帶出來了?”
麥穗徒手捏開一個核桃,“我也不知道,不過他平時說話就像放屁似的,不能信啊。”
為什么陶朱食言了?
這要從今天早上說起,早朝之后,已經(jīng)乖巧了一個月的陶朱向弘治帝請求出宮,他想去西四牌樓看鄭旺妖言案的行刑過程。
弘治帝覺得,此事應當有首有尾,就同意了,但是仍舊不能孤身一人出宮,必須帶一個貼身護衛(wèi)。
陶朱連忙說道:“父皇,上次那個麥穗年紀小,不老成,兒臣想換一個。”
誰知弘治帝根本沒有猶豫,說道:“行,你去御馬監(jiān)挑一個。”
陶朱挑了一個最壯實的出宮了。
但是,出宮之后,無論陶朱要吃街邊攤,還是逛菜市場,新護衛(wèi)都拼死相勸:
“這個不能吃!萬一不干凈呢?”
“那里不能去!人太雜。”
“糖葫蘆也不能吃,萬一人多擁擠,竹簽會戳瞎眼睛的……”
反正無論陶朱想干什么,護衛(wèi)都反對,動不動就下跪拼命的求他聽話。
才走了半條街,陶朱就想念麥穗了。
至少無論他干什么,只要別影響“活著把他帶回宮”,麥穗都冷眼旁觀,甚至有時候還“助紂為虐”,跟他一起“瘋”,甚至比他還瘋!
陶朱嘆了嘆氣,打道回宮,跟弘治帝說:“兒臣覺得……還是要給年輕人鍛煉的機會,麥穗挺好,我還是選他吧。”
弘治帝早有所料,說道:“行,你去內書堂找他,他現(xiàn)在在那里讀書。”
內書堂是紫禁城所有小宦官們夢想的學習殿堂,教他們讀書的老師都是兩榜進士,甚至是翰林院的侍講學士。這些老師的學識比國子監(jiān)的博士們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