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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白榆面露為難之色,“我家弟弟向來飯量不大。”
女使冷冷打斷:“那就是你們的事了。吃不下,塞也要塞進肚子里。”
趙眠疑慮更深。
向來都是衣服就人,哪有人就衣服之理。溆園每月的婚宴,果然處處透著古怪。
女使走后,趙眠二話不說地開始脫衣服。白榆上前欲幫忙,他退后一步,轉過身道:“我自己來。”
趙眠不習慣女孩子貼身伺候自己,東宮內也只有一些負責灑掃縫補,在外伺候的宮女。他脫下外衣,遞給白榆:“你看看。”
“這喜服是嶄新的,可樣式還是舊的。”白榆拿起衣擺細細摩挲,感受著喜服的觸感,道:“十幾年前的京都貴族在用這種布料,后來他們見識到南靖江南綢緞的好,就再也瞧不上本地的麻布了。”
趙眠問:“你還對這些有鉆研?”
白榆笑道:“以前常在閨中身不由己,不鉆研這些鉆研什么,好在現在不一樣了。”
趙眠想到了讓白榆現在變得不一樣的父皇,唇角微微揚起:“嗯。”
入夜后,趙眠獨自一人睡在屋中,白榆則住在他隔壁。
陌生的環境讓趙眠久不能眠。他躺在床上睜著眼,望著窗外透進來的寒月疏影,在腦中整理今日見聞之思緒。
十五將至,明月長照,室內不燈而亮。忽然,趙眠看見床前的屏風上多了一個黑影,輪廓修長,很是眼熟。
趙眠不慌不忙地坐起身:“誰?”
“是我。”魏枕風從屏風后走了出來,輕松得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園散步,“還沒睡?剛好,我想和你聊聊。”
趙眠掃了眼窗外:“不是說不能隨意走動么。”
魏枕風不以為然:“那些人能擋住誰啊。”
趙眠看著魏枕風朝床走來,以為他要坐在自己床上,正想著把人趕走,魏枕風卻徑直從他面前走了過去,站著背靠床柱,和他保持著不失禮儀的距離:“你發現溆園的古怪了么。”
趙眠把懟人的話咽了回去:“你也發現了?”
魏枕風點了點頭,問:“你有沒有想過萬華夢為何一定要他選中的倒霉蛋在溆園成親?”
趙眠想過,但他認為這不是必須要了解的事情,對他尋找解藥也不會有太大的幫助。可現如今不難看出,溆園里頭是有點東西在的。
他當然不會向魏枕風承認自己疏忽了這一點。不但不承認,還要把過錯都甩到魏枕風頭上。
少反思自己,多指責他人,知錯改錯但不認錯,如此方能保住他太子的威儀。
“想過,還沒來得及查。”趙眠漫不經心地說,“你浪費了我太多時間。”
魏枕風哂道:“這都能怪我?是誰一直端著架子不肯與我說和?”
趙眠斜睨著他:“事到如今說這些有意義?你很喜歡翻舊賬?”
魏枕風被小少爺倒打一耙的本事驚呆了。他低頭看著坐在床上的趙眠,知道再吵下去只會傷害到他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如薄冰一般脆弱的結盟之情,不如退一步,先揭過此事。
“總之,我查到了一點東西。”魏枕風道,“十六年前,溆園并不是萬華夢名下的宅邸,而是前東閣大學士賈槐的府邸。”
趙眠迅速進入了說正事的狀態:“既然如此,溆園為何會落到萬華夢手中?”
“萬華夢搶來的。準確來說,是他看中了溆園,求太后將有主的溆園賞賜給他。賈槐在溆園住了大半輩子,這宅子還是先帝賜給他的,萬華夢幾句話他就不得不帶著一家老小另遷新居,還直接遷到了五里開外的城南,每日上朝都要早起一個時辰。”魏枕風嘖嘖感嘆,“可憐啊,這么多年賈老得少睡多少個時辰。”
趙眠明白過來:“原來如此。”
難怪賈槐會為了彈劾萬華夢,不惜撐著一把老骨頭千里迢迢地回到京都,敢情里面還帶著奪宅私仇。
魏枕風接著說道:“之后我又查了溆園在萬華夢之前有沒有辦過什么喜事,一共查到了三場婚禮,分別是天武八年賈老的嫡長子娶妻,天武十年次子娶妻,以及載熙一年幺子娶妻。”
趙眠沉吟道:“你是懷疑萬華夢喜歡給人做媒的嗜好和這幾場婚事有關?”
“是的。”
趙眠問:“還有呢?”
魏枕風一聳肩:“沒了。你當我是百曉生啊,什么都知道。”
趙眠眉間皺起,很是不悅:“你要查也不查徹底一些。”
“那怎么說啊,蕭公子。”魏枕風笑著邀請他,“要不要現在和我一起去查個清楚?”
趙眠微訝:“現在?”
魏枕風道:“現在。”
深夜是黑色的,只有一雙少年的眼睛格外明亮,帶著對未知探索的興奮,朝著他月下望來。
作者有話要說:
帶老婆干壞事.jpg
第13章
趙眠驚訝于自己居然對魏枕風的邀請有那么一點心動。
他想要調查什么事情從來不需要親自出馬,多的是人供他差遣。只要他一聲令下,就能拿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他辦事追求萬無一失,甚少逞強。誠如找解藥一事,即便他有七八分把握能靠自己拿到解藥,還是會事先向家里報備。萬一他不慎失手,事情也不至于落到他無法接受的最差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