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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死女人!你要不試試!”這死女人敢一直拿捏他的自尊!
“我倒是想試試呢,若是你不嫌棄我這一對蔫了的小白兔……”樹下的人很是無所謂地拍拍自己那癟癟得胸脯,咧開嘴露出幾乎掉光了牙齒的下牙槽。
“……”白狼轉過頭,干嘔。
“哎呀哎呀,好傷心呀,敖大人嫌棄奴家了。”下面的人用著蒼老又沙啞的聲音,說著年輕女子的嬌滴滴的話,那是聽得書上的白狼,整個都覺得不好了。
“得得得,我說女人你少在我面前裝,今兒你倒是給本少爺說個清楚,你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就被那老慫貨給輕而易舉地換了魂去?”
“我剛才說過了吧,我愿意。要讓我出手,她還不夠格。”
“笨女人,你就等著老死在這里吧。”白狼,從來就不知道這女人葫蘆里在賣什么藥。
下面的人只是笑了笑,無神的眼睛黑漆漆一片,“你可聽過‘屠妖’?”
樹上的某只耳朵一動,眉頭瞬時皺了起來,低頭,看著下面的人,銀色的眼眸,幽深不見底,“你說千年前那場人族和妖族的對峙?”
下面的人卻是沒有回答,繼續道:“世上有種道,叫修羅道,無論佛家道家,還是仙妖人魔,都可修此道。”
“修羅道,走的是殺戮之道。”漫漫修途,堆滿了尸骨,滿身的血債。
“修羅道中,人屠妖魔,是謂正道;若戮同族,所謂魔道。走正道無上功德,誤入歪道,則墮為他族,天道不容。”
“你什么意思?”
“我不想太多的人血臟了我的仙路。”
樹上,那雙一直充滿了桀驁不馴的銀色眼瞳,突然全是幽深復雜。
“女人,你可聽過顧雪舞這個名字嗎?”
下面的人,聽著那三字,一個不妨被口水嗆住了喉嚨,“啥?顧雪舞?”
花朵不解,“都入土了九百多年的人,你提她作甚?”
“她是我初戀情人。”
“……”樹下的人很是怪異地扯了扯嘴角,“我怎么記得她和修仙界赫赫有名的穆錦年是一對?”
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將兩人的話語打斷。
☆、第042章 順水推舟
“嗒”“嗒”“嗒”,聽著這有節奏的竹杖敲地之聲,藤椅上的花朵微微緊了眉頭,這村子里唯一和這蕭瞎子有來往的,除了那整天拄著個竹杖的老族長還有誰?這一大清早的,她來這里作甚?
“老蕭啊,吃了早飯沒?”
“我還沒吃呢,花姐你吃了沒?”
“嘿,沒吃正好,來來來,我鹵了一只老母雞,我們姐兒兩正好下酒。”
似是這族長和蕭老婆子平日里關系走得很近,說完,她便自顧自地進了堂屋里,挪著慢悠悠的步子,拖了兩把竹椅出來,將東西放在多出的竹椅上,自己才喘了口氣,將椅子安放在花朵旁邊,坐了下來,然后取出腰間的酒葫蘆和拴在酒葫蘆上的兩個簡單做成的竹酒杯,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放在藤椅上的瞎子手上。
“待會兒你再嘗嘗我二女家那口子給釀的竹葉青,這味道可是不錯”,邊說著,族長邊動手去拆那一包鹵雞肉。
失去了視覺的人,別的感官總是要比尋常人厲害一些,誘人的鹵肉香傳到鼻尖,讓早已腹中空空的人肚里饞蟲直動,少了上下牙齒當門戶,那饞水更是順著嘴角嘩啦啦直流……
感覺到嘴角流下的哈喇子,藤椅上的人黑著臉色,抬手,不動聲色地將那一條清口水擦掉,故作干咳一聲,道:“老姐啊,你怎么把你家那寶貝母雞給殺了?尤其你那小花,可是天天都給你下上一枚蛋的。”
這個窮山村,雖然不是什么山窮水惡的地方,可好歹閉塞了這么多年,與外界更是沒什么物資交流,本身靠自給自足都很困難,每家有什么牛羊雞鴨的,可都是寶貝得很,就是過年都舍不得殺了宰了,這老族長是村里公認的寶貝她那幾只蘆花雞,今兒聽她這么淡定地將之鹵了來吃……花朵怎么聽怎么奇怪。
正是在拆荷葉包的老族長手上動作一頓,立馬撫膝嘆了口氣,“哎,老蕭啊,我哪里舍得殺了那幾只寶貝家伙?是它自己不知得了什么瘟病,死在了屋后那竹林里,我找到它時身子都硬了,不知死了多久,哎,這好好的一只雞就這么死了,可惜啊”。
不會是禽流感吧?這古代會有什么禽流感么?……花朵本來還徘徊在喉嚨的哈喇子,“嗖嗖嗖”地全回了肚子,想了想,才道:“老姐,節哀啊,這人都有老的時候,這些畜生哪里又能比人還長壽的?”
“哎,不說這些,老蕭你說得對,這些個畜生,死了就死了,沒什么值得說的。何況你我也是這個年歲了,早晚也有這么一天,還是把這剩下的每天都過好才是,來來來,咱姐兒兩好好喝幾口。”
說完,老族長便是滿心惆悵地和面前得瞎子碰了一下酒杯,一口氣喝了個干凈。
酒水入口,帶著些微的竹葉清香,釀的米酒,并不是怎么辣喉,還有些甜味,倒是不錯,花朵瞇著眼睛小口小口地啜著,慢慢地回味。
“怎么樣?”
“好酒啊,好酒,滿口竹葉清香,甜而不烈。”
“這是當然了,我跟你說,我二女兒家里那口子可是個能干的主,這酒可是他每天跑我后院那竹林去收集的晨露,半年的時間才弄了這么一壇子,后來又弄了些竹葉回去,搗鼓了好一陣子才弄了這么些酒水出來,哎,你不知道,剛開壇時,這香味兒可是馬上就把我給饞著了。”
這老族長的男媳,可是這村里出了名的孝順。花朵雖然不與村里別家的人多有來往,平日里還是會聽著村里人對這家的男媳贊不絕口的,聽多了自然也是有印象的。
“哎,老姐,你可是有福咯,兒孫滿堂,又都這么孝順,哪像我,孤家寡人……”這一望無際的黑暗,對尋常人來說,定是非常絕望,一個人,無牽無掛活在這世上,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看……開始的時候,花朵是有些可憐這蕭老太婆的。
難為她,因為想得到她的身子,撐了這么多年。
“哎,老蕭啊,你也別羨慕我啊,我兩說來說去,都是一樣的”,見著面前的人一臉的神色黯然,老族長想許是戳著她的心事,立馬安慰道,“這人老了,就不中用了,活著實在是沒個意思,年輕時可以做好多事,這年紀一上來,不光是吃不得睡不得,連病痛都跟著來了,兒女也有她們自己的一家子要管,哪里又有多的時間來管我這個老太婆?你看她們現在這樣,說不定哪日我躺在床上屎尿一身,照顧久了你以為他們不嫌棄我?我現在就求少些病痛,不給她們造成太多負擔,走得體面些就阿彌陀佛了”。
聽著此話的人,面上神色動了動,抬手,摸上面上松垮的面皮,歲月這把殺豬刀,果真是無情,從它那里得到的一切,到頭來,都是要還回去的。
一時間,院子里的氛圍,也開始變得有些沉悶起來,過了好長時間,老族長才又嘆了一口氣,抬手去撕了一大塊肌肉塞在花朵手上,“來來,咱們今兒不去討論這揪心事兒,嘗嘗我二女她夫郎的手藝”。
在一片黑暗里沉思的花朵,一個不妨,手里就被老族長給塞了一塊軟綿綿,油乎乎的東西……用指腹捻了捻,再壓一壓,嗯,還是挺軟的。
滾水煮了這么久了,什么病菌都掛了吧?花朵內心掙扎了一下,還是慢慢將之放到嘴面前。
“你好好嘗嘗,真真這味道不錯……”老族長滿臉希冀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