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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申媽媽扶額,她又看向她:“你的身子骨如何了?”
申媽媽摸了摸頭:“奴婢已經(jīng)好多了。”那甄芙還算守信,自己昨夜總算在十五里坡那里拿到了解藥,服下去之后,神清氣爽。
這個甄芙,不愧是顧神醫(yī)的弟子。
但是她不敢告訴王妃,讓王妃徒增難過,而且昨日有太醫(yī)來請平安脈,說王妃平安,身體無恙,說明甄芙那個丫頭是詐她。
但無論如何,王妃無事就好。
至于顧神醫(yī)等人遠走金陵,甄芙也是個聰明人想來不會特地說什么了。
王妃見申媽媽身體好了,也為她高興:“你是我的臂膀,我這里少了你可不行啊。”
“王妃待奴婢才是恩重如山呢,奴婢的娘過世之后,奴婢先頭的男人對奴婢不好,那時奴婢還被嫌棄生的女兒,是王妃接奴婢來府上,又再嫁了,從此日子好過多了,還讓奴婢管著府里,奴婢下輩子結(jié)草銜環(huán)恐怕都來不及報答啊。”申媽媽道。
王妃擺手:“不提報答不報答,這些日子還是要勞煩你,王子馬上就要回來了,這接風(fēng)宴可得替煊哥兒準(zhǔn)備好。”
申媽媽應(yīng)是:“這是自然,王子和王孫父子感情極好,就是不吩咐廚下也定然會做好的。”
“但總是多用心是好的。王子他出使在外,十分辛苦。”王妃提及王子,甚至露出女兒家的嬌羞。
申媽媽其實在里面伺候的時候,了解的很清楚,王子從未來過王妃的屋子。
哪里有夫妻是這般的?
還好有王孫煊在,夫妻二人都有個慰藉。申媽媽不知曉到底王妃哪里不好了,尤其是王妃年輕的時候,也是有名的美人,在家能打理莊園鋪子,迎來送往更是一把好手,詩書禮樂也頗通。
這樣的女人都不要,難不成要找個九天玄女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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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過月余,顧先生在一家故交家中住下,這家人是這里有名的鄉(xiāng)紳,平日里樂善好施,修橋鋪路,只是膝下唯獨只有一女,因此這位金員外和金夫人都想生個兒子。
金夫人已經(jīng)年逾四十,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不是我想要個兒子,而是沒辦法。若是沒個兒子,我們這家會被那些親戚們搶光的。我家老爺小時候,被親戚們苛待長大,家財就被搶光了,現(xiàn)下靠我們夫妻一手一腳的掙下這偌大的家業(yè),我們怎么會想我家寶珠再受這份苦。”
甄芙不解道:“那為何不招贅呢?我看寶珠姐姐打算盤做生意樣樣來得。”
才來幾日,甄芙就和金寶珠關(guān)系不錯,金寶珠雖然是商戶女,但沒有那等精明市儈的性子,為人大方不拘泥。
金夫人一臉不值一提:“甄姑娘,你是大家小姐,哪里知曉這世上入贅的能有幾個有才干的。甚至還得三代還宗,有的一代就還宗,稍微有點志氣的男子,誰會入贅?即便入贅一時,將來也不是將我家錢財藏入他家。”
想不到還有這一層,甄芙倒也不好說什么了。金夫人等精于世故,當(dāng)年她生金寶珠的時候,就是被顧先生所救。
金家是做米鋪生意的,給了顧先生一枚令牌,無論在金家哪間米鋪,都能免費支取一百斤米糧。
本來金家當(dāng)年想讓顧先生多留一年,為金夫人調(diào)理身體,哪里知曉那年顧先生要去他地,因為行蹤不定,金家近來看了不少大夫,甚至還吃了不少所謂的生子藥,金夫人不僅沒有再生下孩子,連經(jīng)期都變少了。
若是沒有經(jīng)水,生孩子就半點可能也無。
可是金員外和金夫人是糟糠之妻,金員外不肯納妾,這次見到顧先生簡直如遇神明一般。
原本準(zhǔn)備在此逗留幾日就走,但因為金夫人的情況不好拒絕,顧先生只好留下,甄芙也只好留下。
孟媽媽道:“我看那樣的苦汁子,金夫人眼睛都不眨的喝下去了,我大老遠的聞著都苦。”
“媽媽,您就別感慨了,反正你跟著我,你不必想那么多。這衛(wèi)縣的林檎皮薄汁水多,你可以吃個夠了。還有金家的庖廚最擅長鹵牛肉,哦,是了還有鲅魚餃子,咱們倆口味是一樣的,我們在這兒就先過一個月,再往南走。”甄芙也看過金夫人的脈案,也不過就是氣血虧了一些。
補氣血之后,再弄點安胎的調(diào)理,如果實在是不成,那也是命中無子了,沒辦法的事情。
這種事情是強求不得的。
孟媽媽點頭:“正好我請裁縫上的人為你裁冬襖,這齊地你是不知道啊,進了十月就開始冷起來了。王府送來的那些蜀錦,總不能放著腐爛吧,咱們得好好用起來,反正現(xiàn)下咱們也不是沒錢。”
“您說的沒錯,不僅僅是我做,就是媽媽和兩個草也都要做。還有你們的月例我也提前發(fā)給你們,你們喜歡什么都去買吧。”甄芙大方道。
孟媽媽又肉疼:“有錢也不是這么花的,這些都攢起來做嫁妝。”
甄芙忍俊不禁,拿起顧先生說的疫病冊子開始看,金家名下也有一間藥鋪,甄芙有空就帶著孟媽媽去藥鋪里配藥,金家把她們奉為上賓無有不從的。
這日剛剛從外回來,就見到金家的人居然往內(nèi)在搬糧食,金員外正指揮人在搬,見甄芙看過來他連忙解釋道:“甄姑娘,我們這里也不知道怎么,今年是洪澇干旱一起來,這米市的米啊,一天一個價。”
“大災(zāi)之后,必定有疫情。”甄芙如此想著。
“您說什么?”金員外沒聽太清。
甄芙連忙歉意道:“我是說我并不知曉居然如此了,我只知道幽州外流民多,但是沒想到這里居然這樣,米價如此貴,是我太不關(guān)心了。”
金員外了然一笑:“甄姑娘是閨閣女子,怎么能知曉這些呢。不過您放心,你和顧先生住在我家里,我這里管夠。”
“那我多謝您款待了。”甄芙福身相謝。
金員外又要去忙,甄芙則去找顧先生,說了這里的情況:“先生,在臨淄和其它地方是真的不一樣。”
這種事情顧先生見的多了:“你可曾見過都城有流民的,那那些流民乞丐哪兒去了,還不是被趕走。”
“是啊,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甄芙如今才理解這句話。
朝代更迭,君主英明又如何,百姓無論怎么樣都苦。
顧先生想了想:“金夫人其實也沒什么病,只是她家實在是厚道熱誠,同時也實在是沒辦法。好孩子,你是不知道啊,像金夫人就是女兒再能干,也會被吃絕戶,沒男人支撐門戶過的不知道多慘。尤其是有錢的姑娘,芙姐兒你好歹你母親是節(jié)度使夫人,你也有官家庇護,可商戶女呢?”
既然如此,甄芙就道:“那好,咱們就在這里多待些時日。”
“有你這個徒弟,我也省心許多。”顧先生笑。
真沒想到自己臨老,還想存點養(yǎng)老錢,哪里知曉差點被人涮了,人命都沒有。還好年輕人反應(yīng)快,否則自己怕是活不出臨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