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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在墻上的時鐘早就不走了,白椰沒給它換新電池,也沒把它取下來。他不常在家,看時鐘的機會也很少。
盛悅吃完一整塊榴蓮后,就把一次性手套扯了下來,她雖然喜歡,但明白不能多吃,吃多了要上火,上火了要潰瘍,而她討厭潰瘍。
“你知道這家水果店嗎?”她把手機遞到白椰眼前,頁面顯示的是方才她下單的那家好評率很高的店鋪。
她下單后才后知后覺意識到白椰是問她要不要吃他家里的水果,而不是讓她買水果的意思。
想法冒出來的瞬間,她立馬選擇了退款,左右不過一分鐘。
令人氣憤的是那個老板居然不讓她退,連電話都給她拉黑了,雖然她錢多也喜歡花錢,但不代表她能接受當這樣的冤大頭啊喂!
白椰自然知道這家店,店家的兒子初中和他一個學校,他經歷的唯一一次校園欺凌就源于蔣士軍。初中正是青春敏感時期,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能引起爭論。
蔣家花錢把蔣士軍送進文瀚中學的吊車班,想著說不定兒子努力一把還能夠靠著成績出人頭地,但他們沒想過頭腦簡單的蔣士軍在學校里就只想把妹。
好巧不巧,蔣士軍喜歡的女孩喜歡白椰,拒絕他時說他既不如白椰帥,也不如白椰聰明,而自己就喜歡有涵養的。
愛而不得固然讓人難過,但碰到心愛之人喜歡的人是身世凄慘的同鄉人,蔣士軍這口氣咽不下去。
他的狐朋狗友不少,圍在一起除了討論什么時候打籃球賽,就是從哪哪聽來的八卦。
中學這張網編織得細細密密,每個人都被安排在交錯的節點上,六人定律在這里成立,于是白椰的父母雙亡、白家不太融洽的關系、萬年沒換的黑色雙肩包和開過膠的運動鞋在網格上傳遞。
白椰的頭依舊直視前方,只是在太多不友好的注視下微微塌下了肩膀。
他們說的是事實,那雙開過膠的運動鞋是他唯一的大牌運動鞋,當然也是他唯二兩雙鞋的其中一雙,是小舅在他小學畢業那年暑假帶回來的。白椰在報鞋碼時報大了兩碼,這樣他可以多穿幾年。
那件事之后,原本喜歡來找他打籃球的男生漸漸不再主動與他勾肩搭背,只有張晉堯每天還鍥而不舍地找他一起吃飯。
塞在桌肚里的情書出現頻率小了許多,桌上的精致糕點也不復出現。
白椰在塌下肩膀的同時,也松了口氣,他終于不用費心經營那些表面光鮮的兄弟情誼,也不用再想方設法委婉地拒絕懷揣心意的女生,以免傷害她們的自尊心。
白椰其實挺慶幸的,他在文瀚的宏志一班過得還算舒坦,班級里的同學都不太在意這些,大家只看成績,每天吭哧吭哧讀著書。
誰成績好就高看誰一眼,誰成績好誰話語權就大。
那時候的班長是個長得很可愛的女生,認真讀書只為日后發揚光大自家的中醫館。
在得知白椰受外班人欺負時,毫不猶豫地叫了幫人要去單挑,不過給白椰攔下來了,他說,“班長,謝了,但沒必要。”
白書瑜其實沒那么敢的,她大概知道白椰的性格,他不會讓她去的,如果真要去了也沒事,紀向那小子認識的人多,他們也不會出事。
那件事后來就不了了之了,在蔣士軍的猛烈攻勢下,那個女生和他談了一場短暫的戀愛,而白椰照舊讀好他的書。
兩個人再沒太多的交集,白椰周末也很少回白云縣,基本都在市里的那套房子里住著,有時會被張晉堯喊去他家吃飯寫作業打游戲畫畫。
他本來都快忘了這個人,前段時間張晉堯給他外賣水果選的也是這家店,支付高于市價的錢,收到幾袋不算新鮮的水果。
白椰從不主動給自己買水果吃,但張晉堯就是覺得多吃水果對身體好,既然你不主動買,那我就給你買,張晉堯是這么想的,他是希望他的好兄弟吃好喝好的。
在白椰家看到那幾袋水果,張晉堯快氣死了,到最后才發現原來那家店是蔣士軍家里的,那天剛好就是蔣士軍送外賣。
一樣的事重復兩次,只是因為顧客是白椰。
白椰講述那段往事的神情很平淡,都結束了不是嗎?
聽者卻不這么想,盛悅錙銖必較,“親我一口,我給你出氣。”打著給人出氣的名義做著占人便宜的事,盛悅不是頭一回。
白椰哪親過人,他呆愣著,發現自己在給自己挖坑。
“你猜猜我花十萬是不是單純就想和你交個朋友?”盛悅吐著氣息靠近他,抓著白椰的衣領,讓他矮下身子靠近自己,呼吸間就是彼此的氣息。
氣氛有些曖昧,空氣中有什么在噼里啪啦作響。
“我花錢其實就是想跟你做愛。”盛悅盯著他紅潤的嘴唇,直白地說著,“現在只想單純親個嘴怎么了?”
然后進一步縮小兩人的距離,直到她的唇貼上他的。盛悅是第一次吻人,白椰更不用說了。貼上看著紅潤卻冰涼涼的唇瓣,感覺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盛悅一觸而退,卻被人扯住手肘往前帶著。白椰的手環上她的腰際,細細地摩梭著,隔著衣物依舊能感受到滑膩的觸感,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完了。
完全下意識的反應,他沒想接吻的,更不會想占人便宜。
完蛋了我。
跟王姨的雙胞胎兒子不同、跟張晉堯不同、跟蔣士軍也不同。他是渴望與盛悅發生點肌膚關系的,不過現在他慶幸盛悅是接受的并且是樂意的。
他知道她是北瀾來的大小姐,知道她一周后就要離開,更知道倘若他沒有這副皮相,她不會多瞧他一眼,更不會拿十萬塊砸他,跟他說我要跟你做愛。
男性在這種事上好像總是無師自通,他匆匆瞥過幾眼的片子是性的啟蒙,即使自己后來沒主動找過類似的東西來看,但那些畫面不管如何都在心底埋下了種子。
第一眼望見盛悅的時候,他的內心就大喊不妙。白椰記得清楚,那天她穿著湖綠色的吊帶連衣裙,兩根極細的吊帶懸在她的肩上,鎖骨很漂亮,胸前的褶皺設計讓輪廓若隱若現,緞面的布料在陽光下發光。
當天晚上他就做了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