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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漸漸回暖，柳絲絲要上班了，雖然隔三差五柳絲絲也會去看看孩子們，但是畢竟假期也兩個多月了，這么久沒和孩子們成天黏在一起，再去上班柳絲絲心情還是很激動的。

托管所門前，宋協明再一次不放心地叮囑她，讓她小心些，托管所孩子太多了，難免有調皮的，玩球跑鬧時萬一不小心碰到柳絲絲的肚子就糟糕了。柳絲絲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小腹，“知道啦，別操心了。”

柳絲絲肚子日漸顯懷了，從剛知道懷孕時兩人就興致沖沖的拿卷尺給她量了腰圍，現在尺上的數字明顯大了，知道寶寶有在肚子里好好長大，兩人心也算放下了。

隋姨早就聽李大嫂說柳絲絲懷孕的事了，特意在她的辦公室椅子上放了軟墊，包住了桌角，還告訴孩子們有新生命要來了，弄得孩子們也期待滿滿。

孩子們都乖巧可愛又貼心，柳絲絲每天給他們上課，心情都很愉快，每天下班回家，宋母還會給小兩口兒做好吃的，看婆婆樂在其中，兩人也沒攔著。白天小兩口兒上班，宋母就一個人在家待著，雖然有些無聊，開始懷念起和療養院的那些老戰友們一起下棋的時光了，但是她也不放心走，怕有什么突發狀況，她在，小兩口兒也會心安一些。

就是最近柳絲絲的胃口不太好，也吃不下什么，每每上課上著上著，就趕緊捂嘴跑出去吐了。隋姨讓她休息一段時間，柳絲絲不愿意特殊，一直強忍著上班，一個月下來，宋母和宋協明兩人換著花樣做飯，但柳絲絲除了肚子胖了，別的地方都瘦了。

宋協明心疼不已，但凡媳婦兒能多看兩眼的東西，都得買好幾份，要是肚子里小崽子賞臉，能讓媳婦兒吃下去的東西，宋協明恨不得全家再也不換別的吃食了。

記得以前柳絲絲學過，說蘇打水能中和胃酸止吐，竟然還真讓她找到了，每天就著些咸餅干吃，求些心理安慰，咸餅干就是蘇打餅干。柳絲絲有點慶幸，又感覺這個年代發展的也沒那么差了。好在孩子也知道心疼自己的媽，經歷最嚴重的幾天，吐的昏天暗地以后，柳絲絲突然發現她好了，胃口大開，恨不得把欠下那一個月的少吃的全補回來，尤其饞肯爺爺炸雞，無奈她只能是想想了，期待能吃到的那一天早點到來。

轉眼已經快六月了，天氣越來越熱，柳絲絲的肚子也一天天變大，兩人也不知道具體是哪天懷上的，但細細算來差不多已經是六個月的身孕了。

柳絲絲下了班就和宋母一起準備尿布和孩子的小衣服，雖然她覺得有些早，但是看到宋母給她展示的小襪子時，她的母愛泛濫了，真是太小巧可愛了。以前也看過柳大嫂給孩子準備的衣服，但是那時候她還沒懷孕，只是覺得孩子衣服小的不可思議，直到自己要當媽媽了，才能體會到其中不一樣的感覺。

說起柳大嫂，再算算日子，估計她也快生了，不知道大嫂懷的是男是女，柳絲絲像等待開盲盒一樣，隔三差五就要寫信回去，告訴家里等大嫂生了，要趕緊寫信通知給她這個做姑姑的。

六個月的肚子還不算太大，但是柳絲絲還是開始有些不適應了，腰有時候會感覺酸痛，宋協明從她懷孕開始就一直給她按摩，哪里難受按哪里，手法倒是越來越好了。肚子里的小家伙現在動的也越來越明顯了，柳絲絲說孩子雖然在肚子里，但是已經能聽到聲音了，宋協明向來把媳婦兒的話奉為金科玉律，每天晚上雷打不動，都要輕輕貼著她的肚皮，給小家伙講故事，小家伙聽到熟悉的聲音也會給面子的動一動，每次宋協明都眼睛亮亮的咧著嘴給柳絲絲炫耀，“它動了，它動了，它認得我，對不對呀，我是爸爸。”還貪心的讓它多動幾下，這回小家伙就不給他面子了。

最開始柳絲絲不知道胎動是什么感覺，只覺得好像有小魚在肚子里游來游去，問了李大嫂才知道。回去興奮的和宋協明分享，宋協明也眼饞，想感受一下，蹲下身子，大手搓熱以后，輕掀她的衣服，貼著她的肚皮認真感受，他當然什么都摸不出來，當時月份小，柳絲絲也是偶爾才能感受到的，為此柳絲絲十分得意，只有她這個當媽的能和孩子心連心彼此感應。宋協明面上不顯，心里卻著急。快五個月時第一次明顯感覺孩子動了，肚皮鼓出來一塊，柳絲絲一下僵住了，手里的水果還沒放下，就喊著宋協明快過來。宋協明正圍著圍裙洗菜呢，聽見媳婦兒著急的喊自己以為出了什么事，趕緊跑了出來，“它動了，你快摸摸。”

宋協明一刻也不敢耽擱，雙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就趕緊貼過去，側著腦袋把耳朵貼著柳絲絲肚皮感受，手上沒什么感覺，但是宋協明耳朵被頂起來了一下，柳絲絲也感覺到了，兩人靜氣凝神，大氣都沒敢喘，又等了半天再沒反應了，宋協明才起身和媳婦兒確認，“它剛才動了，動了，是不是。”見他一臉不敢相信的傻樣，柳絲絲這個經驗也不太豐富的前輩開始擺譜得意起來，“當然了，神奇吧。”

雖然懷孕了，但是除了孕吐太嚴重那一個月，柳絲絲一直沒停止學習畫畫，每周都去市里。齊師傅是越來越稀罕這個關門弟子啊，恨不得把自己會的一股腦兒全教給她，有一次正好碰上大師兄拜訪師父，都快當爺爺的人了，看到齊師傅教柳絲絲的內容，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吃醋道，“師父，當年我可是日日給您洗腳，洗了整整十年您才教我這精髓啊。”

知道大師兄也是在開玩笑，柳絲絲還是很感動，她真的幸運，遇到了這么好的師門，回去就和宋母宋協明商量，將來想讓齊師傅給孩子起名。柳絲絲本來怕宋母不同意，她知道婆婆很愛這個孫輩，沒想到宋母竟然一口答應了，說齊師傅有文化，能給孩子起個有內涵的好名字。看婆婆語氣真摯，臉色沒變，柳絲絲才松了口氣，沒辦法，愛孩子的人太多了，可孩子的大名只能有一個。柳絲絲摸了摸肚子，在心里感慨，孩子你可真幸運啊。

第36章 分離

柳絲絲明顯感覺宋協明最近又有些忙碌，她睡的又早，夫妻兩個已經好幾天沒好好相處正經說上幾句話了，都是宋母陪她上下班，柳絲絲有些不好意思，宋母卻樂此不疲，說是就當鍛煉了。談話間柳絲絲問起宋協明，宋母只說他好像有什么任務，還讓她做好心理準備，有可能去一兩個月，再多的內情，宋母也就不知道了。

盡管不是宋協明親口和她說的，但是沒有譜的事情，宋母也不會瞎說，所以宋協明要出任務的事情，估計十有八九是真的。柳絲絲大著肚子，正是心里脆弱需要丈夫陪的時候呢，他卻要出任務這么久，雖然從嫁給宋協明的那一天起，她就做好了成為一個合格的軍嫂的覺悟，她知道宋協明不僅僅是她的丈夫，也是一名軍人，但是要說孕期的她心里一點怨言和委屈都沒有倒也不太現實。不過她愛她的丈夫，所以她會收起自己的委屈和心酸，全力支持宋協明的工作，守護好他們的小家，這點上柳絲絲還是很深明大義的。宋協明還沒和她說具體怎么樣的安排呢，柳絲絲已經想開了，安慰好自己了。

是以，過了幾天的晚上，宋協明特意提早回來收拾行李，要和家里人交代一番時，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設的柳絲絲很平靜的接受了他確實要出任務而且歸期不定的事實。宋母很識趣的回了房間，給這對要分別一段時間的小夫妻留了單獨相處的空間。柳絲絲在宋協明懷里撒嬌，嘟著嘴隨口抱怨道，“怎么不讓丁子這些單身漢他們去，領導不知道你妻子我有孕在身啊，太不通情達理了。”

這次任務確實有些危險，但宋協明不愿意瞞著她，怕不說的話柳絲絲會一直胡思亂想，語氣故作輕松道，“誰讓你老公我比他們厲害呢，而且他們還沒結婚，沒留下孩子呢，所以我必須去，你在家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回來。”宋協明親了親她的臉蛋，怎么也稀罕不夠似的，又拉起柳絲絲的小手捧在手心里親。柳絲絲腦袋瓜轉的挺快，這么一看，這任務難道甚至有回不來的危險啊？要不然怎么讓有孩子的去。柳絲絲心里咯噔一下，有點擔心，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抬頭命令道，“你可得給我平平安安的回來啊！我和孩子還有媽都在家等著你呢！”

宋協明有點后悔了，早知道惹得媳婦兒要哭，他就不說了。趕緊笑嘻嘻哄道，“沒那么危險，而且師父說等這次回來近期就不再給我安排任務了，這可是好事兒，到時候我就能一直陪著你們了。”

“嗯，你要是不能平平安安的回來，我就帶著孩子改嫁給別人，讓孩子管別人叫爸。”柳絲絲看他笑嘻嘻的，更是擔心，擰著宋協明的胳膊放狠話。

“你敢。”宋協明輕輕掐了媳婦兒的圓臉蛋兒，又柔聲安慰，“不會有事的。”

宋協明心里嘆了口氣，唉，從前出任務比現在時間還長還危險，有時候甚至得一年半載回不來，心里卻從來沒這么舍不得離開過。以前家里就他一個人，冷冷清清的，如今家里有個嬌滴滴的小媳婦兒等著他惦記他，還有即將出生的孩子，和身體健康的母親，上天待他已是不薄。

蹲下身子仿佛能透過柳絲絲的肚皮感受到孩子的動靜一般，宋協明鄭重的叮囑孩子，“在家里要聽媽媽的話，不能折騰媽媽知道嗎？”孩子雖然不可能聽懂，但是像是和自己的父親有心靈感應一般，小家伙在柳絲絲肚子里翻了個身，不知道是它的小手還是小腳頂出來一個印子，宋協明很欣慰，摸著凸起的地方笑了，“真是個乖孩子。”

柳絲絲情緒漸漸穩定下來了，她也相信宋協明的能力，他說的原因也是往最壞的方向考慮的。吸了吸鼻子，柳絲絲讓他去和媽說兩句話。

宋協明進屋抱了抱宋母，好像從他十歲以后，母子兩個就很少擁抱了，宋協明是個孝順孩子，但是性子獨立總是疏于表達自己的情感，兒媳婦對他的改變，宋母都看在眼里。“媽，絲絲和孩子就托付給您了，您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宋母沒說什么，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讓他放心，她可能沒發現過，其實兒子性格隨了她。

轉眼宋協明已經走了快一個月了，托管班都開始放暑假了。柳絲絲肚子越來越大，懷孕七個月腿有點輕微的腫脹，柳絲絲無比想念小宋在旁邊的伺候按摩，在心里期盼他趕緊回來，大肚子擋著，柳絲絲費力想自己按按腿一下子抽筋了，宋母聽見柳絲絲呻吟聲跑進來，細心幫她按摩。

“謝謝媽。”柳絲絲感動又有點說不出來的心酸愧疚，天底下能做到這份上的婆婆能有幾個，應該她這個當兒媳婦的給宋母按摩才是。

看兒媳婦眼睛紅了，像是要哭的模樣，宋母以為她是難受的，心里也責怪自己太大意，沒照顧好她，趕緊安慰，“怪媽粗心，都沒想到這些，難受就和媽說，別自己擔著。”

柳絲絲真哭了，搖搖頭，抱著宋母不撒手，感慨自己能遇到這么好的婆婆。

宋母隔三差五就給她燉骨頭湯，柳絲絲抽筋的情況少了，只是總想起宋協明，不知道他現在怎么樣，要是他在自己身邊陪著自己就好了。晚上柳絲絲常常要枕著宋協明的枕頭，聞著專屬于他的氣味才能入睡。

好在最近有一件喜事沖淡了柳絲絲對宋協明的掛念。柳家來信了，柳大嫂在家生了個男孩，接生婆用手掂量掂量說是六斤八兩，柳絲絲和宋母看到這里都不禁感嘆孩子真是不小啊，柳大嫂真是遭罪了。村里的接生婆都是極有經驗的，經手的孩子沒有幾千個那么夸張，成百倒也有了，她說的重量估計沒錯，信中還說小名柳大哥已經起好了，叫牛牛，大名是柳父給起的，叫柳健康。看到這個名字，柳絲絲不禁汗顏，起的有些太直白了吧。又絮絮叨叨了一些叮囑，讓柳絲絲注意身體，等下個月牛牛滿月照了全家福也給她這個當姑姑的郵來一份。要不是自己大著肚子，柳絲絲真想回一趟土家村，看看自己剛出生的小侄子，不知道他長得像誰多一些呢。

大嫂母子平安，柳絲絲替他們懸著的心也就放下了，她一直勸說希望大嫂能上市里醫院去生孩子，但是柳大嫂在這件事上有些莫名的固執，一提起醫院就神色落寞，要岔開話題。后來柳大壯告訴她，柳大嫂的小弟弟死在了醫院里，所以他們家都不太愿意相信醫院。柳絲絲知道大嫂這種傷痛留下的疙瘩不容易解開，怕大嫂萬一在醫院恐懼害怕出了什么意外，她也不敢再勸了，村里接生婆在十里八鄉都出名，會摸胎位，說柳大嫂胎位正，好生，去醫院太折騰，都容易生在路上。這個年代去醫院生孩子這件事還沒普及，一般只有生不出來才去醫院，說實話，柳絲絲她自己更愿意相信醫生，但是如今結果是好的，柳絲絲也不糾結大嫂的選擇了，不過她是無論如何都要在醫院生的。

第37章 原來是裁縫

柳絲絲也是后來和李大嫂閑聊時才知道的，原來樓下的趙大哥也和宋協明一起出任務了，柳絲絲本來想和馬蘭好好交流心得，畢竟丈夫都不在家，兩人都是留守軍嫂也能互相鼓勵鼓勵，不過看起來馬蘭的日子好像照常過，家里男人在不在都一樣，柳絲絲還是挺佩服的。她家的趙可假期就不送托管班了，假期托管班什么都不教，她也沒事干，孩子在家也能督促他學習。柳絲絲不禁感嘆，什么年代都有雞娃的家長呀！家長望子成龍的心倒也不難理解，可是這孩子還沒上小學呢，但別人的家事，柳絲絲作為外人也不好置喙。

柳絲絲這日閑來無事在家琢磨畫技，她的畫技越來越高超了，進步飛快，想宋協明的時候，她就研究研究名畫，也能靜心養性。現在肚子大了坐一會兒就累，柳絲絲感覺再畫下去腰就要折了，起身在客廳走兩圈兒緩緩乏舒展一下，正巧有人敲門。

一開門看見是馬蘭，柳絲絲有點驚訝，連忙要把她請進來，馬蘭沒動，只說孩子一個人在家等著她，不放心，就不久留了，說著把手里的東西塞給了柳絲絲，“送你的衣服，都是我自己做的，已經洗過了，別嫌棄。”沒等柳絲絲反應過來，轉身就要下樓了，柳絲絲忙叫住她，“馬蘭姐，謝謝啦！”馬蘭轉身爽朗一笑，謝啥！

柳絲絲有些摸不清馬蘭的性子，看起來很獨立，做事雷厲風行，但是相處中又能感覺到她不像剛開始那樣淡漠了。收到如此用心的禮物，柳絲絲還是很高興的，小心的捧著衣服放到了沙發上，側身靠著椅背，把衣服一件一件展開來看。第一件是條連衣裙，一看就是是給她這個孕婦做的，很寬松，款式簡單又清新，摸起來很柔軟舒服，確實有心了，柳絲絲愛不釋手，馬上就換上了。照照鏡子確實很適合她，看鏡子里的自己只長胎不長肉，柳絲絲很欣慰，愛美的心思又上來了，等宋協明回來，要讓他開車帶自己去國營商場買買買，不知道會不會有專屬的孕婦服賣呢。正臭美呢，遛彎回來的宋母開門進來了，柳絲絲過去拉著裙擺轉了一圈給宋母看，宋母也是連連點頭。

剩下幾件衣服都是給她肚子里孩子的了，兩條開襠褲，一件紐扣的連體衣，都是親膚柔軟的布料，男孩女孩都能穿。柳絲絲真心覺得馬蘭這手藝太厲害了，這個年代孩子的衣服基本是大人自己縫制的，沒有專業學過，都靠經驗，穿著舒服就行，也不考慮精不精美。沒想到馬蘭年紀輕輕，能有這般裁縫似的專業手藝，尤其是那件連體衣，連碎花圖案都用心拼接上了，像現代商場買的品牌貨一樣。

柳絲絲想既然她有這樣的能耐，只在家專心帶孩子真是屈才了，不知道她是否甘心。

身上的裙子太好穿了，柳絲絲都舍不得脫下來了。第二天和宋母下樓遛彎時，剛好看見馬蘭帶著孩子在樓下玩球，看她穿了自己親手做的衣服，馬蘭高興的笑了。勞動成果能得到別人喜歡，恐怕是手藝人最幸福的事了。

趙可還挺喜歡宋母這個慈祥的奶奶，主動要和她一起玩，看著這一老一小這么和諧，馬蘭也放松一下，眼睛不再盯著孩子，轉頭看向柳絲絲，“穿著舒服嗎妹子，姐也不知道你的胸圍多大了，特意做的大點，將來你有奶的時候也能穿得下。”柳絲絲感覺兩人的關系一下就親近了。

“姐，你這手藝太好了，和專業的裁縫一樣，”柳絲絲真情流露，夸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