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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懿于是入內更衣,韓慈苑后腳跟了進去,拉住她的手,忽然眼圈一紅,落下淚來。妙懿不解其意,忙問:“姐姐是怎么了?”
韓慈苑哽咽道:“你這一去,恐怕就不會回來了。”
妙懿更加不解,韓慈苑朝她擺了擺手,呼吸略有些急促的道:“有一件事,我若再不說,今后恐怕再沒了機會。”
她湊近妙懿的耳邊,輕聲道:“不要相信瑞王。總會一日,他會將你置于死地。”
☆、第164章 蕊夫人
“見過德妃娘娘。”
德妃放下茶盞,只見面前跪著一名身形楚楚的年輕女子,穿一身素色衣袍,面上薄施脂粉,別有一番絕色出塵之處。
“快起來,到本宮身邊坐。”
有宮女上前將妙懿攙起,扶到德妃身旁坐下,德妃拉著她看了好半天,竟流下淚來,“好孩子,這兩年受苦了。”
妙懿忙搖頭道:“為太后祈福本就是孩兒應該做的,娘娘言重了。娘娘看孩兒不是好好的嗎?”
“你也別怪瑞王,他是迫不得已。”
妙懿忙在榻前跪下,潸然淚下道:“孩兒并不是那糊涂不知事的,如何不知道殿下的艱難之處?這兩年孩兒獨自躲在漱玉館躲清靜,心里卻不踏實,日夜惦念著殿下同娘娘的安危。”
說到此處,她壓低聲音道:“說句誅心的話,只有殿下好好的,孩兒才能保得平安,孩兒的家人方能在朝中立穩腳跟。”
德妃擦了擦淚,伸手將妙懿拉到身邊坐下,溫和一笑,道:“你能這么想我就放心了。”
德妃拉著妙懿聊了聊這兩年中發生的種種過往,妙懿留心聽著,大致與自己聽到以及估計到的不差什么。因為這兩年皇帝身體欠安,各方面勢力蠢蠢欲動。前朝同后宮暗流洶涌,頻繁發生人事變動。先是淑妃因為御下不嚴,被禁足反省了三個月。后是賢妃在為皇帝侍疾時出言不慎,被罰在奉先殿奉祖半年,年幼的七皇子被送到太后身邊教養。
德妃不用說了,因為多病多痛而難以理事,后宮全權交給了沈貴妃打理。因為事多忙亂,貴妃難免一時照顧不周,致使新有身孕的愨貴人小產,被皇帝訓斥了一頓,險些削去貴妃的封號。還是太后勸說后宮不可無人照料,加之皇帝身體時好時壞,這才保住了地位。在這之后貴妃倒是再未出過什么錯處。
德妃道:“唉,都怪我身子不濟,不能幫陛下同太后分憂。”
一語未了,只聽門口處有人道:“有貴妃娘娘在,姐姐還怕后宮不平?”
左右兩名宮女同時卷起珠簾,淑妃從外面了走了進來。她見妙懿在時似乎并不意外,反而含笑打量了她一番,道:“瑞王妃也在呀。怎的瑞望府的秦側妃沒聽說你出來,進宮來迎一迎你?”
說著也不用人讓,淑妃就在德妃左手邊的頭一把椅子上落了坐,隨口道:“要說后宮一日不可無人,王府也是如此。因為瑞王妃不在,瑞王就納了戶部尚書的女兒做了側妃,這下瑞王妃不但有了左膀右臂,還有了子嗣,倒省下不少事。”
見妙懿發愣,淑妃端起茶盞,笑道:“怎么,這些德妃姐姐都沒告訴她不成?”
德妃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輕聲慢語的對淑妃道:“淑妹妹可曾用過飯?不如午膳端來在我這里吃吧。”
“也好。長日漫漫卻無事可做,不像貴妃娘娘閑得很。不如呆會將愨貴人,殷美人找來說笑話,她們年輕,總比咱們兩個老的要能說,討人喜歡。”
德妃微微一笑,道:“我和妹妹倒相反,不愛這份熱鬧。用過了飯我還要吃藥,等明兒得空再找那幾個孩子過來說話吧。”
淑妃挑了挑嘴角,“姐姐也太謹慎過逾了。”
德妃只是笑而不語。
過不多時,淑妃就坐膩了,也不吃飯就走了。妙懿陪著德妃用午膳。德妃見妙懿親自侍候她用膳、布菜等,遂笑道:“你又忙什么?快坐下來吃吧。你這個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心太重。雖說心重壓得住事,但難免常和自己較勁,委屈了自己。”
妙懿沉默片刻,道:“娘娘認為我無法接受王府多出來新人嗎?其實淑妃娘娘說得對,王府不可一日無人,不姓秦也會姓李,姓王,姓趙……”
德妃嘆道:“瑞王心中是有你的。”
妙懿含笑道:“這個我深知道的。”
“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載,薛平貴若心中無她,又怎會回來迎接她做皇后——雖說只做了十八天而已。”原來,瑞王妃要被送回瑞王府的消息打從德妃召見她開始就已經傳遍了,那時沈牡丹正在和康王妃、秦側妃聚在瑞王府花園說話。沈牡丹第一時間聽了宮內傳來的消息,便同其余二人分享了。
康王妃看了一眼秦側妃,道:“蕊姬,我同你也算是手帕交了,當年咱們未出閣時常在一處廝混。你別怕,瑞王妃雖出來了,那也是瑞王看在武國公唐繼宗打了勝仗的份上才放出來的,不過是做個樣子罷了。現如今你連兒子都生了,還怕她做什么?”
秦蕊姬勉強一笑,道:“是呀,有殿下做主,我怕什么呢?”
她想去端茶杯喝茶,卻不小心打翻了茶盞,丫鬟頓時一通忙亂收拾。沈牡丹看著秦蕊姬,道:“這兩年你兢兢業業的打理王府,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瑞王妃雖有虛名,卻寸功未立,加之沒有子嗣,更加不足為懼。”
秦蕊姬胡亂的點了點頭,心事重重的道:“是呀,不足為懼。”
待康王妃走后,沈牡丹將眾人都攆了出去,拉著秦蕊姬的手,道:“那小賤人我從來就討厭得很,在我心中,你才是名正言順的瑞王妃。”
秦蕊姬心中有鬼,又懼又怕,流著淚顫聲道:“姐姐,你是不知道底細才這樣說的,我這輩子頂天就這樣了,還得是殿下發善心才行。”
沈牡丹如何不知道內中底細?秦蕊姬會有今日光景,全仗她一手所賜。瑞王也不過是利用秦蕊姬的身份和這個不知哪里冒出來的野種,早晚會將這個孩子除去。但現在此兩項都還有用處,并不到時候。
“你莫怕,只需見機行事即可。而且你可知道瑞王妃并非一身清白?”
秦蕊姬忙忙的追問道:“此話如何說起?”
沈牡丹一笑,心說看你還不上鉤?
……
“你再去問問,人可到了沒有?”
武國公府內,明顯蒼老了些的許夫人無心理事,將眾婆娘媳婦子都打發了,只留田氏和女兒唐靈璧在身邊。
在得到瑞王妃將要到來的消息后,幾個人都坐不住了,田氏止不住擦淚,許夫人在旁邊勸慰,唐靈壁每隔一刻鐘就要問一回人到了沒有,紅玉和紅拂氣喘吁吁的來往報信,正亂著的時候,只見一個半大的小廝從門口處竄了進來,一邊跪著打千一邊嚷道:“稟太太小姐,人……人快到門口了,請太太小姐速去迎接。”倒嚇了眾人一跳。
“可算到了!”唐靈璧一躍而起,一手一個,挽著許夫人和田氏急急忙忙趕到大門處。府門口早已堆滿了看熱鬧的百姓,都被侍衛趕到了一旁街角,婆子們急急的扯開青緞圍幕,里三層外三層的將國公府女眷圍得風雨不透,隔絕閑雜人等的視線。又等了約有一刻鐘的功夫,瑞王妃的車轎方才姍姍行來。
妙懿剛被攙扶下了轎子,田氏已經撲了上來,拉著她的手一個勁流淚,只是說不出話。靈璧也扶著著許夫人走過來,含淚望著她道:“你瘦了好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