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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間休息的時候,靈璧和朋友們聚在課室旁邊的茶室一處喝茶。她愁眉苦臉的將自己的作品——一塊粉綢手帕擺在桌上,苦惱的道:“我繡的是不是有點丑。”
師靈蕓、穆笑笑和左沛云低頭仔細(xì)分辨了半天愣是沒瞧出來是什么東西,直到妙懿替她們解惑道:“這是兩只黃鸝鳴翠柳。”
王嬛君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師靈蕓指著那兩只“黃鸝鳥”笑得驚天動地。“你這是黃鸝?”
“是不是很不像?”靈璧越發(fā)愁苦起來。
“何止是不像,我還以為這是一朵黃花被霜打了一晚上然后扔到地上使勁踩踩踩最后拼拼湊湊重新粘回了枝頭上了呢!”
眾人都笑得直不起腰來,靈璧懊惱的將頭磕在桌上,徹底沒臉見人。
嬛君將帕子拿起,在陽光下仔細(xì)瞧了瞧,安慰道:“比從前要好一些了呢。”
靈璧捂著臉,道:“算了,我頭有些疼,今天先回去了。”
嬛君看了妙懿一眼,道:“梁小姐這才第一日來。”
妙懿忙道:“既然靈璧不舒服,我就陪她先回去了。”
所謂的女學(xué)她也瞧出來,根本是個是非之地,不管去留,還是和靈璧在一起比較安全些。
靈璧握住她的手道:“你真好。”
她又叫紅拂和唐韻說一聲,讓她散學(xué)后自己回去。她則拉著靈璧回府去了。
馬車再一次經(jīng)過國子學(xué)門前,忽然停了下來。紅玉問:“怎么回事?”
只聽車夫道:“是大少爺是人有話要回稟小姐。”
靈璧一掀簾子,果見是哥哥身邊的長隨辰五,便問道:“哥哥說了什么?”
唐賢毅自見過顧天驥之后,就命辰五等在此處,等小姐經(jīng)過時將話告訴她一聲。辰五本有些詫異自家小姐這么早就要回去了,不過也沒多問,只是恭敬的道:“大少爺囑咐小姐和梁小姐,最近附近不安全,讓小姐下次出門再多帶些隨從。”
☆、第58章 明者難辨是非曲直
懷珠被妙懿的舉動嚇了一跳,下一刻,在她無聲的驚叫中,蕭明鈺毫無預(yù)兆的從假山石上跳了下來。
他微微低頭,正好與妙懿四目相接,二人俱是一怔。
妙懿的手心微微泛潮,面上的笑容卻絲毫不變。她已經(jīng)邁出了這一步,就不會再回頭。
蕭明鈺盯了她半晌,道:“這一切都是你謀劃的?”
妙懿忽然有些不想面對他,她微微垂眸,低聲道:“我有我的難處。”
“所以你就想毀了她?”蕭明鈺聽著假山后嘈雜紛繁的聲響,淡淡問道。明明看上去是個柔弱得仿佛被風(fēng)一吹就倒的女孩兒,卻又有這樣深的心思。
“煩請公子替在下保密。”妙懿斂裙蹲身,鄭重朝他施了一禮。逶迤的裙裾在雪地中層層綻開,似新放的紅梅;婀娜的身姿韌如翠竹,任憑寒風(fēng)吹拂依舊紋絲未動。
“如你所愿。”
男子終于吐出了這句話,鹿皮靴子從妙懿低垂的視線下行過。妙懿微微吐了口氣,她相信此人絕不會信口開河,只要答應(yīng)了就絕對不會亂說。
她將要起身,忽見蕭明鈺轉(zhuǎn)身說道:“下次不要再隨意對著外人笑了。”說著,扭身就走。
妙懿莫名其妙的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實在想不出這話究竟有什么含義。
當(dāng)晚,眾人回將軍府時面色都不太好,許夫人早就得了信,派了身邊懂些醫(yī)道的老嬤嬤過去診治。聽說唐韻回來之后一直哭個不停,她不由嘆息了一聲,讓人準(zhǔn)備文房四寶,起身來到桌前寫了一封信,封好,收起,擱在一邊備用。
王嬤嬤回來后小聲稟報道:“……傷口都是皮外傷,清洗過后上了藥就好了。只是小姐一直在哭,旁人說什么都聽不進(jìn)去,說是有人陷害她。”
許夫人一擺手,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原本我還想著多少看在她這一年來小意殷勤的份上給她尋一門好親,就近嫁了,咱們將軍府還能幫襯她一二。我瞧著伯爵府的大公子一表人才,如能說給韻姐兒那是再好不過了,不過又擔(dān)心人家覺得咱們高攀。我想著伯爵府家的二公子也不錯,哪知還沒等我開口,就鬧出了這樣一樁事來。原來顧家小姐也鐘意張大公子,可是韻姐兒又在何時與張大公子攪合到一塊去了?”
說著,又命人去查。很快便得到回稟,說是早在張家大小姐出嫁,三位小姐去張家小住的那幾日兩人已經(jīng)有了接觸,張大公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扶了將要摔倒的唐韻一把,當(dāng)時許多人都瞧見了。
許夫人微微蹙了蹙眉,道:“這孩子,動了心思也不早些說給我知,私下里與男子來往成何體統(tǒng)!”
這時候,丫鬟進(jìn)來報說:“侄小姐吵著要見夫人。”
見許夫人面色淡淡的,王嬤嬤嗔了那丫鬟一句,道:“沒瞧見夫人累了嗎?天色不早了,夫人該安置了。”
那丫鬟一縮頭,忙出去傳話。只聽門外有人斷斷續(xù)續(xù)的抽噎,輕微是說話聲半天沒有斷絕。許夫人揉了揉額角,道:“天寒地凍的,讓她進(jìn)來吧。”
妙懿望著窗外撒鹽般的細(xì)雪,嘆了口氣,將窗子關(guān)好,聽碧梧說起唐韻在許夫人面前哭訴了半日,說都是顧小姐誤會了她,有人陷害她。可問她究竟是誰,她又不說話了。
妙懿微微一笑,她沒有任何證據(jù),又怎么敢胡亂攀咬呢?更何況她難不準(zhǔn)唐靈璧是否也參與其中,萬一惹惱了許夫人,她的下場就不僅僅只是被送回家去那么簡單了。
正如她所想的那樣,許夫人耐著性子安慰了侄女一番,讓她先回去休息,一切等她父母回信了再說。
她本就對唐韻這個人選有些猶豫,知她本性私心極重,又是個有野心的,恐今后也不是個能乖乖聽話的,因此遲遲未有動作,只是留在身邊觀察。唐韻父母都是精明過人的貪婪性子,從來給個桿子就能順著往上爬,生了幾個女兒據(jù)說也是人人能說會道的。這樣一家子單就選了唐韻送來,也可看出這丫頭著實不簡單。冷眼瞧著,也確實是個不省心的。不過一時間家里那些遠(yuǎn)近親朋中還找不出一個比她強(qiáng)的,只好先將她留在身邊,再徐徐謀之。
不過后來梁妙懿的突然出現(xiàn)讓她眼前一亮,一個眼里只有母親和幼弟,一切都指望著將軍府的美貌孤女,條件實在要比韻姐兒更適合。也是天賜的良機(jī),梁氏宗族為了一己私利,一再將他們母子幾個逼到懸崖邊緣,于是,她也就順勢收養(yǎng)了妙懿,讓她成為了名正言順的二小姐。
經(jīng)過了這段時間的觀察,她越發(fā)覺得妙懿比自家侄女高出許多。私下里的小爭斗,小敵意她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不去管,如果連這些小事都處理不了,那么即便留下來也沒什么作用。
她只是沒想到最終竟會出現(xiàn)這樣的結(jié)果,二者只能留其一,那么自然是要送走已經(jīng)毀了名聲的唐韻,回老家嫁人也不會有人再記得京城里發(fā)生的一切,也省得她再為她操心了。且將軍那里也好交代。
接下來就是操辦過年的事宜,許夫人漸漸將唐韻拋到了腦后。田氏到底沒有回將軍府過年,而是領(lǐng)著梁妙光留在了國子學(xué)。妙懿初三之后過去小住了幾日,一直過了十五,天氣漸漸回暖,冰雪初融,許夫人將田氏母女都接回了府中,吃了個團(tuán)圓飯。期間唐韻一直沒有出現(xiàn),也沒人掃興的問起她來。
許夫人在席上同田氏商議了一番開宗祠給妙懿上唐家族譜的事,商議著越快辦越好。唐繼宗聽了很愉悅,望向妙懿的眼神越發(fā)慈祥起來。
唐賢毅悶頭連飲了兩杯酒,也不知為何,胃里有些不舒服。許夫人察覺了兒子的異樣,忙讓他下去醒醒酒,并命他屋里的大丫鬟彩兒好生伺候著。她身為母親,如何猜不到兒子的心思?沒過幾日就給彩兒開了臉,加了一兩月錢,正式抬成了“姑娘”,成了兒子的通房。且逼著唐賢毅領(lǐng)到國子學(xué)貼身照顧他的起居,眾人聽聞都驚奇這棵鐵樹竟然開花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