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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落在窗外。
他目光凝在一個角落,眉眼舒展開來。
褚一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只見桌子正后方坐著一個小小的紅斗篷人兒,兜帽大大地垂著,遮住了小姑娘稍帶嬰兒肥的臉,只露出一個尖尖下巴。
景殃盯著那處,漫不經(jīng)心道:“難道說……我們的小郡主喬裝打扮,悄悄坐在了某個位置上?”
作者有話說:
景殃:呵,女人的小手段。
第6章
遠處的小紅斗篷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視線,抬頭看向周圍。
景殃收回視線,放下窗幔。
褚一以為主子要過去,再不濟也要在這幕后悄悄盯著。但景殃并沒有意欲再討論她:“你防備著陳老爺,免得他到時候壞事。”
褚一應(yīng)下來,又問:“那卑職還去把邀請貼要回來嗎?”
“不必。宴會已經(jīng)開始,現(xiàn)在去要回來也沒用。”
景殃不甚在意道:“她若有心,自然會想法子補償我。但她沒什么表示,我也不想浪費多余的精力。”
褚一不太甘心:“這就白白送她了?”
景殃眸里閃著意味不明的笑意:“不著急。”
他景殃像是這么大方的人嗎?
這筆帳,他遲早要撈回來。
他又往窗外小紅斗篷的方向看了一眼,摩挲著墨玉扳指,若有所思。
小郡主可不像只是來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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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幕漸晚,昏黃與黑夜即將交織。
鹿白并不知道景殃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自己。
現(xiàn)在舞臺上的競價已經(jīng)到了火熱階段。
眼瞅著大把銀子跟不要錢似的流進老鴇的口袋,鹿白在底下嘖嘖驚嘆。
表演進度已經(jīng)到了倒數(shù)第二個。
看了太多的唱曲和跳舞,底下的觀眾都有些意興闌珊,催促著這位姑娘趕緊下臺,讓壓軸的花魁盡快登場。
她卻裊娜地走上去,不慌不忙地把一副巨大的雪白宣紙抖開,懸掛在正中央。
有人不明白,扯開嗓子:“姑娘這是作甚?”
她勾起唇,慢慢把筆墨都擺放好,溫婉一笑:“看了這么多乏味的歌舞,想必大家也沒什么新鮮感了。奴家現(xiàn)場就為大家寫一副字,給各位公子老爺提提神。”
話畢,她自信地提起筆。
見過畫畫的、下棋的,倒沒見過只寫字的。
在座的有很多文人雅士,見此女胸有成竹,不少人都來了興致。
眾人紛紛叫好。酒杯滿上,席間熱鬧起來。
鹿白心思已經(jīng)完全不在這里,她微微低著腦袋,看似在打瞌睡,實則左右觀察,把樓中布置記了個大概。
下一個就是今晚的重頭戲,景殃肯定會出來競爭花魁,那時就是她溜去他房間搜尋的好機會。
只是,景殃那樣處處都要很精細的人,肯定會把門給關(guān)上。到時候她怎么進去呢?撬鎖嗎?
還有那個冷面暗衛(wèi),他會留在暗處看守嗎?
鹿白思考地太認真,頭都沒抬一下。墨竹以為她困了,沒忍心叫醒。
兩人一個心思在四樓,一個在自家郡主身上,沒有留意到舞臺上的芙蓉已經(jīng)寫完了字,自然也沒注意到,觀眾席位上越來越安靜的聲音。
芙蓉擱下毛筆,尚未發(fā)覺氣氛的古怪,微微欠身:“奴家不才,獻丑了。”
底下不管是富商,還是達官顯貴,亦或者是來湊熱鬧的看客,都沉下面色,嘴唇緊閉,安靜如針。
極小部分人不懂發(fā)生了什么,看了看臺上的字,小聲議論:“這寫得不是極好嗎?”見無人理會自己,也都閉了嘴。
直覺告訴他們,出事了。
芙蓉原本以為眾人不說話是被震撼到,但現(xiàn)在漸漸感到不對勁,遲疑著問:“大家這是怎么了?”
無人回答她。
她蹙起眉頭,有些不悅:“這是奴家練了好久的字,沒人愿意評價一下嗎?”
宣紙上是“袖滿清氣,腹藏乾坤”八個大字。
本來是很大氣、很有風骨的一句話,但諸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齊刷刷地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