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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嘉禾抽出手,默然不語。她曾經那么信任母親,以為母親哪怕久困于深宮,也始終牽掛于她。后來,她明白了,她親愛的母親甚至連偽裝都不屑,用最殘忍的方式讓她窺見這世間血淋淋的真相。
越青璃亦收起手:“你不用難過,至少我是坦誠的,我不需你為母愛反饋我什么,你也不用覺得生養之恩重過泰山。將你帶到世間,是我的選擇,但想要成為怎樣的人,是你的選擇。你是自由的,我只不過替你引路。不是因為我是你的母親,而是你我同為女子。”
越青璃蔥指輕拈,將茶盞舉于半空中:“祝你一展宏圖,祝你光輝燦爛。”
她笑靨盈盈,清眸流眄,誠心祝愿。
趙嘉禾喉間一哽,許久才道:“我向你保證,你日后所踏之處,皆會是吳國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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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吳王宮格外陰冷,星辰寥落,朔風凜冽,刮得檐下六角宮燈明滅不止。
趙嘉禾披麻戴孝,跪坐在金絲楠木的棺柩邊,為先王守靈。她身邊簇擁著一群黑衣傀儡,腰間別刀,為她擋住風寒的侵襲。
少刻,大門敞開,侍衛領著姚子朝進入殿中。
一身素衣麑裘的少年跪拜,侍衛退出大殿,又闔上了大門。
“小賤狗拜見主人。”姚子朝恭敬地道。他的主子成了大吳至高無上的王,而他是吳王獨一無二的小賤狗。
“嗯。”趙嘉禾頷首,向他招了招手。
姚子朝跪著挪動身子,最終趴伏在趙嘉禾身側。
趙嘉禾抬手,捏了捏精瘦的腰肢,硬邦邦的,并無幾兩肉。
“你父親如何了?”趙嘉禾問。
姚子朝被捏得生笑,側身倒在地,手攥趙嘉禾衣角,扭股糖似的粘在她身上。
“回陛下,父親本來臥病在床,聽聞陛下繼位,口吐鮮血,如今還在休養。”
趙嘉禾頷首,雙手捧起他的臉,對上他那雙東珠般瑩潤的明眸:“小賤狗,想不想當官?”
姚子朝心下一震,眉花眼笑地道:“想。”
“那就回去勸你父親病退。他若是告老,我便為你在金部找個要職。”
姚子朝斂眸。勸服父親可不易,但潑天權勢在前,不就是要靠博么?他抿了抿唇道:“好,父親年邁,身子羸弱,確實該告老了。”
他抬起手,指尖勾了勾趙嘉禾的麻布腰帶,趙嘉禾握住他的手,在他細膩手背上反復摩挲:“我在喪期。”
姚子朝指尖滑落,蜷起手指,握緊成拳:“是小賤狗錯了。”
趙嘉禾揉了一把他的烏發,輕語:“去吧,手段做得干凈些,別叫人抓到把柄。”
“好。”姚子朝仰首,清雋的臉龐埋入趙嘉禾的手中,朱唇在她手心廝磨,最終化為長長的輕嘆。
“小賤狗告退了。”姚子朝起身,而趙嘉禾身形未動,出神地望向棺柩,眸色幽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