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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的路程,司機大叔一路獻唱。嗓音那是又高又亮,既緩解了沉默的氛圍,又帶來精神上的陶冶,只是一個音都沒唱準。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喬越先下車,對后面的人淡淡道:“跟我來。”
修澤跟在喬越后面,兩人進了小區,坐上電梯。從電梯上下來,喬越拿出鑰匙開了門,他先進門,看修澤還站在門外沒動。
“進來。”
修澤往前挪了兩步,問道:“喬老師,為什么要讓我住你家?”
“你也看到記者的陣仗了,你現在回宿舍是想去找死?”
喬越說著從鞋柜里拿出一雙新拖鞋遞過去,修澤走過來,接過拖鞋,小聲說了一句:“那就,打擾老師一晚上了。”
喬越還是沒有問他打架的事。
修澤換上拖鞋,喬越指了指沙發,“先坐一下。”
修澤坐了幾分鐘,看見喬越提著醫藥箱朝他過來,他皺起了眉毛。
“喬老師,您是哪里受傷了?”
喬越沒回答,徑直走到他面前蹲下,開始卷他的褲腳。
“喬老師!”
他慣性想縮回腳,又怕踢到對面的人,忙收回動作。
怎么會?
他怎么會知道……
喬越確實知道修澤受傷了,一個人打七個人,就是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一點傷都沒有。只是別人傷的地方在衣服外面,他傷的地方在衣服里面,所以別人都不知道。
從他們走出派出所,喬越就注意到修澤走路的時候左腿有些不自然,那種不自然在別人眼中是自然的。但喬越上輩子跟修澤同住一個屋檐下,朝夕相處多年,是非常熟悉修澤的各種行為姿態的。
卷起褲腳,果然,之前受過傷的膝蓋又青紫一片。
喬越棉簽蘸上碘酒,幫修澤擦著傷口,淡淡問:“你上次膝蓋是怎么受傷的?是被人踢,還是利器留下的?”
結合后面幾次打架,和今天這種情況,喬越對第一次看見修澤被圍毆的情形有些疑惑。
以修澤的性格,不可能乖乖躺著被人揍而不反擊,而以他打架的暴力程度,也不至于被打得渾身是傷而沒有任何反抗能力。
“磕在樓梯上,磕破的。”
用碘酒消了毒,喬越在傷口處噴了跌打損傷的噴霧,然后檢查了一下其他地方,確定沒有傷口,才把他的褲腳放下來。
東西收回醫藥箱,放回原處。喬越走過來坐到修澤對面的沙發上,與他平視片刻,開門見山。
“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在天景樓梯間,你被黃毛他們毆打,為什么不還手?”
修澤猶豫了一下,看著喬越的眼睛,緩緩說了出來。
“喬老師,我是一個……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福利院有很多小孩,但是阿姨少,一位阿姨要照顧很多小孩,所以很多阿姨是沒有耐心的,但是有一位阿姨不同。”
“那位阿姨姓阮,阮阿姨人很好,很溫柔,是福利院所有阿姨中最好的,她對我也很好。我有次發高燒,燒暈過去,是阮阿姨一直陪在我身邊,用濕毛巾幫我降溫,陪了我一夜。福利院其他阿姨是不可能這樣的,如果不是阮阿姨,我可能腦袋就燒壞了。”
“可是阮阿姨卻在我9歲的那年,癌癥去世了。阮阿姨有一個女兒,比我小兩歲,叫曈曈。阮阿姨去世后,曈曈被她的哥哥接走了,后面的幾年我沒有曈曈的消息。”
“直到前一段時間,我才又見到曈曈,在一個酒吧。我不知道曈曈的哥哥居然是個人渣,欠了高利貸還不起就讓妹妹去陪酒抵債。黃毛也是個人渣,看曈曈長得好看,就對曈曈動手動腳。”
“我揍了黃毛,把曈曈救出來。也因為那次,黃毛對我懷恨在心。黃毛用曈曈威脅我,說我乖乖讓他們揍一次,就放過曈曈。”
“我那天膝蓋上的傷,具體地說,是在樓梯上被人來回拖移幾十次留下的。”說到這修澤笑了笑,笑容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