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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銘隨著玄鉞動作,腦中全無雜念,他并不后悔自己曾經的敷衍了事,但如今卻是真心實意的。雖然對情之一字仍舊存疑,也不知自己與玄鉞能夠并肩走多久、走到哪一步,但倘若玄鉞不棄,他便不離。
重新祭拜過后,蕭銘與玄鉞之間的氣氛越發溫馨無間,玄錚笑意盈盈,對此樂見其成,而玄鈳則撇了撇嘴,表示自己根本沒眼看。
不去理會那對久別勝新婚的道侶,玄鈳走向血泊中的赤翼鳥,本打算替其收尸,卻發現對方竟然氣息未絕。
“不愧是生機最強的赤翼鳥,血都快要被放干了,竟然還沒有死?!毙幙粗嘁眸B,表情復雜。先前他以赤翼鳥血祭時毫不遲疑,如今血祭完成,仇恨消弭、卸下了心頭重擔,對于自己未死的仇人便有些棘手了。
玄鈳與赤王當真有過一段深刻的情誼——盡管只是他單方面的——不然也不會愿意冒大不韙,將對方放出禁地。時至今日,那一段把酒言歡的日子仍舊印在玄鈳的腦海中,無法抹去,當化解了仇怨后,便越發清晰了起來。
見自家二師弟遲疑,玄錚沉吟片刻,在他肩上拍了拍:“既然這赤王未死,大約也是他的造化了,我們將他封印在此處,為師父守靈吧。反正他修為全失,又如此虛弱,掀不起什么風浪來?!?
玄鈳微微合眼:“全聽師兄的。”
玄錚轉向玄鉞,玄鉞對此也并無異議,師兄弟三人統一意見后便合力將赤翼鳥封印,終于徹底了卻了這一樁宿怨。
祭拜之后,玄鈳閉關,玄錚、玄鉞則回了自己的山峰,處理妖族入侵這一段時間積壓下的事務。
曾經蕭銘在的時候,玄鉞萬事不管,一心修煉,直到蕭銘猝然離去,他才不得不接手這些繁瑣無聊卻不得不做的事情,越發體會到蕭銘曾經為此付出的心力。
雖然蕭銘本人表示自己可以繼續接手,畢竟已經做慣了,但玄鉞哪里愿意勞累自己好不容易追回來的道侶,不僅一口否決,還催促他以修煉為重,不要在其他方面勞神費心。
玄鉞想要與蕭銘長長久久地在一起,想要與他一同飛升。盡管以蕭銘的年歲,結成元嬰已經極為難得,但比起化神的玄鉞,仍舊有很長一段距離需要追趕。
玄鉞格外堅決,蕭銘也就不再堅持,況且他如今多了個師父,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嘗試一下有名師點撥是個怎樣的感覺。
道衍仙君的性格有些令人頭疼的不靠譜,但作為師父,卻是盡心盡力。他與蕭銘同樣是凈靈體,而蕭銘所修習的,也是他先前傳下來的功法,世間大約沒有第二個人會比道衍更加了解蕭銘將會遇到的問題與瓶頸。
道衍乃是成功飛升仙界的大能者,教導簡潔明了、卻振聾發聵,而蕭銘也是悟性極高之人,再加上凌霄宮內專門為了凈靈體修煉所設的閉關室,簡直稱得上如虎添翼。
雖然每次閉關修煉的時日并不長,但蕭銘的收獲卻極多,倘若不是道衍表示要打好基礎,不能進境過快,他此刻大約已然試圖嘗試沖擊元嬰中期的壁壘了。
再一次從玄妙的修煉中蘇醒過來,蕭銘剛睜開眼睛,便看到一直守在一邊的器靈凌兒。
雖然解除了“轉世”的誤解,但凌兒對蕭銘的態度卻并沒有冷淡下來,一來是因為他們先前相處融洽,二來大約也是因為道衍欠了蕭銘因果,又將他收為弟子。
凌兒的一如既往讓蕭銘著實松了口氣,畢竟小姑娘一心對他、從不私藏,如果不是不得已,蕭銘也并不想傷害這個心思純凈的器靈。
從蒲團上站起身來,蕭銘理了理衣擺,側頭看向坐在他肩頭的凌兒,含笑問道:“師父在哪?”
“道衍主人出去了,說是一直在凌霄宮,實在憋得難受?!绷鑳盒⌒牡刈ブ掋懙念^發,不滿地抱怨,“明明凌兒一直陪著他呢,但道衍主人卻嫌棄凌兒無趣,要出去找別人玩。”
器靈可憐兮兮地淚眼汪汪,顯然被自己冷酷無情的前任主人打擊到了。蕭銘失笑之余,也有些詫異:“師父不是說他已然飛升,不便出現在人前,以免造成麻煩嗎?”
“話是如此?!绷鑳狐c了點頭,同情地看了看蕭銘,“但他與你長得一模一樣啊……”
蕭銘:“……”
——油然而生一股不好的預感……
“你的意思是說……”蕭銘一向溫文爾雅的面孔微微扭曲。
“嗯,他是以你的身份出去的,反正……你不是在閉關嘛……”器靈眼神飄忽,格外憐惜自己的新主人——就算它再依戀舊主人,也不得不承認對方惹是生非的本領。
蕭銘只感覺自己眼前一黑,來不及再與凌兒說什么,便閃身出了凌霄宮,試圖在自家不靠譜的師尊惹出大事兒前阻止。
只可惜當他剛剛打開閉關室的門,就聽到門外兩名守門弟子的交談。
其中一名弟子氣喘吁吁,顯然是剛剛跑過來的,俊秀的面孔上滿是悚然與不安:“不好了,峰主和蕭銘真君又鬧掰了!這次可不是一般的矛盾,我親眼看到峰主提劍追殺真君,半點都沒有手軟!”
“這怎么可能?!”聽聞此言,另一名弟子也猛地煞白了面孔,“閉關之前兩人不還好好的嗎?怎么真君剛一出關就出問題了?!”
“我哪里敢說假話!”出去探查的弟子咬了咬牙,“剛剛我們聽到的那聲巨響,就是峰主再次把他與真君的居所給弄塌了!上次峰主一劍弄塌了屋舍,接下來便是十數年的風波,真不知這次該怎生是好!”
“是不是……是不是其中又有什么誤解?”守門弟子一臉無措。
“不可能?!碧讲榈牡茏诱Z氣堅決,“這次可比上一次還要麻煩呢!上次峰主就算再生氣,也只是自己憋悶,除了蕭銘真君易容的時候誤傷他外,從來沒有動過真君一根手指頭。可是這一次……這一次峰主都拔劍了!還是拔的本命劍!絲毫沒有留手!我親眼所見!”
閉關室門縫處,將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的真、蕭銘:“……”
——呵呵,師父,你熊的。頂著我的臉敗壞名聲不提,還竟然撩。撥我道侶。
——一出關就聽說自己被分手了,這滋味真是有夠酸爽。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峰主蕭銘和好了,但是分手我們還要一直鬧下去!不然本文題目會哭的哦!wwwwww應該快完結了吧,解決了魔尊就完結了~小徒弟大概最后面會提一下,不過他的戲份已經結束了……
第七十六章
為了避免曝光道衍仙君的身份——畢竟這個不靠譜的家伙自稱“不能現身人前”——蕭銘只能給自己貼了張隱匿符咒,隨后趁著兩名守門弟子憂心忡忡的時候小心翼翼地溜了出去。
蕭銘不知道衍與玄鉞去了哪,但幸好一路上洛水宗弟子都在討論這場突如其來的“翻臉”,大略讓他了解了兩人的行蹤。
道衍仙君生性好動、肆無忌憚,但所幸也知道自己頂著的是自家徒弟的臉,不小心招惹到徒弟的道侶,必須要找個安全又安靜的地方分說清楚。
蕭銘一路尋去,最終到達了玄鉞平時的悟劍之處。身為化神期劍修大能,玄鉞圈出了一個人跡罕至、卻靈氣充沛的山頭充當自己的悟劍之所,一方面不會在頓悟時受到外人影響,一方面也避免自己的劍氣傷到其余洛水宗弟子。
除了玄鉞本人,其余洛水宗弟子、長老、甚至掌門沒有通稟都不得入內,唯一一個例外就是蕭銘。當蕭銘隨玄鉞回到洛水宗時,玄鉞便第一時間為蕭銘煉制了一塊令牌,持有令牌者可以自由在山峰結界內進出,而玄鉞則會有所感應,以防一個不留神,誤傷了自己的道侶。
因為有結界的存在,洛水宗眾人就算如何介懷,也只能守在結界之外,蕭銘一眼望去,立刻便認出了數名聞訊而來的金丹、元嬰修者,其中最為擔憂的便要數洛水宗掌門與大師兄玄錚了。
師債徒償,蕭銘默默對眾人道了聲歉,閃身進入結界,幾名修為較高的元嬰修者心有所感,望著似是殘留有波動漣漪的結界微微蹙眉。
蕭銘剛一進入結界,結界內的玄鉞便立即感應到了。他手中的劍招停滯,銳利的眼眸直直射向不遠處明明與蕭銘一模一樣,卻輕佻散漫地令人生厭的家伙,片刻后一言不發,抽身而去。
道衍被玄鉞看得有些心虛。他尷尬地抓了抓頭發,也跟隨在玄鉞身后,心中頗為糾結——本來只打算以徒弟的身份放放風,沒想到惹出這么大的亂子,實在不知該如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