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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澤終于有了反應,他垂眸斂目,低聲道:“他身體一向不錯,今天估計是被我氣得吧!剛才我跟他說,等回京市后就提交辭職報告...”
黎星禾難以置信的注視著他,驚詫地問:“為什么?”
沈澤仰起頭,目光凝視著一望無垠的天際,淡聲回答:“我的女朋友,給我發(fā)了條微信說分手...”
黎星禾訝然沉默,這種時刻多說無益,只能安靜的充當傾聽者。
“我們是高中同學,一路走到現(xiàn)在不容易,其實我已經準備向她求婚了...”
他的聲音空洞,自嘲地笑笑:“其實她說的對,干我們這行,一年有半年的時間都在出差,沒有信號、聯(lián)系不到人是常態(tài),有什么資格和她結婚呢?”
黎星禾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詞來安慰他,他是吃過這種苦的人,沒有誰比他更有話語權,旁人的輕描淡寫,無法彌補真實生活里的柴米油鹽。
不過,在聽到沈澤說出差聯(lián)系不到人時,她忽然想起了被自己拋在腦后的“未婚夫”。
或許,這是個不錯的理由?
第14章
黎星禾默默打定主意,等回到京市后,她就通過黎彥華將傅景辰約出來,先發(fā)制人指責他因為工作沒有出席訂婚宴,隨后順勢提出退婚,趕緊把這樁煩心事解決。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在西北基地工作了一個多月。在這期間,她沒有聯(lián)系過黎彥華,也無暇顧及他還氣不氣,每天睜開眼就是工作,甚至連訂婚的事都很少想起。
沈澤與她傾訴完,心情好了許多。不過在接下來的幾天里,他和沈詣文之間一直處于有些微妙的尷尬氛圍中,連一向大大咧咧的姚夢都看出了不對勁。
黎星禾一直想要緩解兩人之間的關系,卻找不到合適的契機。
轉眼,到了滬市航天院發(fā)射氣象衛(wèi)星的日子。
黎星禾雖然參與過火箭的研發(fā),但沒有親眼見證過火箭升空的瞬間,她思來想去決定拉著沈澤一起去現(xiàn)場,順便試試看,能否他讓回心轉意。
沈澤在工作中表現(xiàn)優(yōu)異,業(yè)務能力扎實,如果就此辭職,難免令人惋惜。
沈澤比她工作的時間久,之前參與過其他型號火箭的發(fā)射,于是熟門熟路地帶著她去申請觀看證件。
他們到的時候,一個瞧著四十多歲的男人正躬著身子,在桌面放置的文件上簽名。他穿著寫有“中國航天”四個字的藍色工作服,頭上帶著醒目的紅色安全帽,胸前掛著專業(yè)的單反相機。
沈澤與他相識多年,語氣熟稔地勾起唇角打趣:“勇哥,又來簽生死狀了?”
被稱為“勇哥”的男人抬頭一看,立馬拿起桌面上的文件輕輕搖了搖,旋即發(fā)出爽朗地笑聲,“這不是組織規(guī)定嗎?要我說啊!有你們這群優(yōu)秀的航天設計師在,哪里用得著它們?”
沈澤揚起嘴角,指了指黎星禾給他介紹:“勇哥,這位是黎星禾,我們院里新來的副主任設計師,第一次來咱們發(fā)射基地。”
黎星禾莞爾,主動朝著他伸出手:“勇哥,很高興認識你!”
勇哥不好意思的將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淺淺握住她的指尖:“黎老師你好,我叫謝勇,他們都叫我勇哥。”
打過招呼后,勇哥將手中的文件交給辦公室的同事,并向他們道別:“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先走了,結束碰面再聊!”
等他離開后,兩人順利拿到證件,前往指定地點觀看火箭發(fā)射。
在路上,黎星禾好奇地問:“剛才那位勇哥是做什么的?為什么要簽生死狀?”
聽到她的話,沈澤笑著解釋:“你之前不在國內工作,又沒有實地見過火箭發(fā)射,不了解也正常。勇哥是咱們基地的火箭攝影師,你應該清楚,火箭發(fā)射的安全距離是2.5公里,而他,離火箭只有幾百米...”
他的話點到為止,可是黎星禾聽后卻沉默了。
哪怕在兩三公里外觀看火箭發(fā)射,依舊會感受到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何況是近在咫尺的地方呢?雖然我們國家是火箭發(fā)射成功率最高的國家,可火箭攝影師仍屬于高危職業(yè)。
為了用鏡頭拍攝火箭升空的震撼瞬間,為了記錄我們航天強國的夢想與征程,勇哥選擇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而他,其實是無數(shù)航天人的真實縮影與寫照。
懷著緊張激動的心情,黎星禾與沈澤順利抵達火箭發(fā)射觀看點。
伴隨倒計時讀秒與點火的口令,整片大地開始猛烈顫抖,連空氣都仿佛被撕裂成了兩半,紅色火焰瞬間噴涌而出,帶著所有航天人的夢想直沖九霄。
火箭發(fā)射成功,現(xiàn)場響起一片掌聲。
黎星禾的眼眶也漸漸濕潤起來,她轉頭看向沈澤,輕喚一聲:“沈澤。”
沈澤側眸回望,從她濕潤的眼眶中,感受到了她對于航天事業(yè)的熱愛。
黎星禾漆黑的瞳孔中,似乎還留存著火箭發(fā)射時的倒影,“你不想跟我們一起見證探月火箭發(fā)射成功的瞬間嗎?”
她稍作停頓,又問:“你不想親手將自己研發(fā)的探測車送上月球嗎?”
沈澤收回視線,他垂眸斂目,若有所思地低下頭,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西北基地的出差之行終于結束了,一行人乘坐飛機,回到了闊別已久的京市。
許久不見的桑晚親自開車到機場接黎星禾,準備在送她回家的路上,將訂婚那天的事情詳細地講給她聽。
相比于緊張兮兮得桑晚,黎星禾的心態(tài)倒顯得平和許多,她揚唇輕笑,好奇地問:“我爸是怎么發(fā)現(xiàn)我跑了的?”
提到這個,桑晚來了精神,興致勃勃的講了起來:“那天你說去洗手間,結果等了好久都不見你回來,黎叔叔自然察覺到不對,他帶著我們下樓去找你。聽經理說你在門口打電話,趕緊推門去看,可哪里還能見到你的影子,他當時就氣得不行,掏出手機給你打電話...”
黎星禾想象著黎彥華被她氣到跳腳地模樣,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桑晚冷瞥她一眼,沒好氣地說:“你還笑得出來,我那天都快嚇死了,長這么大都沒見過有人的臉可以黑成那樣!沒過多久,傅二就打電話給叔叔,說他有重要工作,沒辦法參加訂婚宴了...”
她抿了抿唇,神色復雜的開口:“由于過于離譜,我沒有在微信里面跟你說...你知道嗎?傅二說訂婚宴不用取消,照常舉行就好。當天,傅家大公子坐著輪椅,特意從港城飛到京市,他和黎叔叔一起向嘉賓宣布了你們訂婚的消息。所以,你們倆現(xiàn)在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了...”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