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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城五中學(xué)開學(xué),秋季學(xué)期之后第一個月后,高二理科實驗班,學(xué)生正要去上體育課。
窗外微風(fēng)陣陣,點點綠意搖曳,秋天初見端倪,能聽見教學(xué)樓側(cè)邊足球場傳來的排山倒海的呼喊聲。
教室稀稀拉拉都沒剩幾個人,但又有男生氣喘吁吁地特意跑上來,問夏怡,待會要下去上課嗎?馬上有足球賽。
夏怡怏怏地靠在椅背上,說:不想下去。
男生看起來很為難,又拋出一個更有誘惑力的說法,是和大學(xué)生友誼比賽,高中幾個班一起的,還有余景星。
夏怡覺得這關(guān)她什么事情,余景星在追她,所以她就要下去是嗎?而且余景星這個人像個心智未發(fā)育完全的小學(xué)生,到處亂傳,她答應(yīng)要做他女朋友,就因為她有次她去送水,好心給了他一瓶,給點陽光就燦爛。
夏怡果斷拒絕了。
但是上來的男生又悄悄地湊過來說:夏怡我只負責(zé)把你叫下去,別的我不管,這次靳凌來了,他已經(jīng)一個月沒來了,你知道吧。
夏怡淡定地說:好吧。
男生滿意地比個耶走了,那她呆會再下去,在書洞里找了張鏡子,看自己涂的唇釉是不是花了,粉嘟嘟的,沒什么問題。
又扭過頭,見田童又埋著頭在看小說,眼睛都已經(jīng)四百度了還看,抽走,不確定地問:“童童,這樣會不會好點?”
田童抬了抬滑下去的眼鏡,撇著嘴,細細打量夏怡全身,黑長直的頭發(fā)包裹著一張靈動的小臉,五官沒的話說,這已經(jīng)是十七歲高中生的頂配版本了,但是…
“夏怡,我只能實話實說,就算你是琉璃星野,南宮皓天也不可能愛上穿城五高中校服的你。
城五的高中校服配色是很經(jīng)典的紅配黃,遠看很像行走的番茄炒蛋,但是要求上學(xué)期間必須嚴(yán)格穿著校服。
“啪”的一聲,夏怡把田童那些亂七八糟的小說拍在桌上,氣呼呼地問:“為什么啊,那怎么辦,這個天我總不能把這校服脫了,穿個內(nèi)衣去吧?!?
田童搖搖頭,語重心長:“問題不在這里,問題在你喜歡的人太搶手了,你看看每次靳凌來的時候,那球場肉眼可見的人變多了,而且?guī)浉缫仓缓蛶浉缫黄鹜娴模筒恢刮覀冎袑W(xué)的,還有他們大學(xué)的學(xué)生。”
夏怡還嘴硬,但聲音氣焰都小了很多:“我知道啊,所以呢?”
田童循循善誘:“人家都大二了,你還在高中呢,你除了知道人家名字,哪個大學(xué),什么專業(yè),其它都不知道,怎么追別人???”
“你想想陳欣怡,人家上學(xué)期就勇敢追愛了,結(jié)果呢?”
結(jié)果被拒絕了,夏怡聽說了,據(jù)說當(dāng)時靳凌語氣很平淡說,謝謝她給大家買的水,但是,他現(xiàn)在不想談戀愛,更不會和高中生談,水,他下次再帶箱來放球場,誰要喝的可以喝。
田童又說:“你自己看看每次來的那些大學(xué)生,特別是那些漂亮的姐姐,別人都沒機會,你為什么有機會?”
這個夏怡也知道,那些女孩子總是穿著各種高中生不會搭的時髦衣服,又帶著很亮眼的妝容,青春期抽條之后的女孩又瘦又高挑,但是夏怡說不上胖,也不是很瘦,是青春期女孩帶有的那種肉嘟嘟的膠原蛋白。
田童又補充:“最重點來了,你都不好意思去說,那這輩子都沒機會,你看,你這個暑假你每天都來足球場等他,躲在場邊,那他能知道嗎?”
夏怡想起這個暑假發(fā)生的事情,就弱弱無力地反駁:“我已經(jīng)說過了…”
暑假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夏怡終于摸清楚了靳凌什么時候回來,一三自己來,二四六和朋友來,太熱的時候踢五點到八點,涼快的時候早上七點到十一點,才一個月,夏怡手臂上全是蚊子包。
夏怡就一個人撐著下頜坐在場邊看,靠著有灑水降溫裝置的地方,這樣能涼快一點,有時候也把作業(yè)帶來寫,有時候也叫上田童陪她一起。
但大概只有夏怡注意到了,靳凌和別人都不一樣的地方。
每次帶來的都是兩個球,一個球用來踢,一個球放在場邊,最后走的時候會把場邊那個拿起來,放在球場中央,精準(zhǔn)射門,舉手歡呼,落日余暉下濕透的短發(fā)少年,笑得難得鮮活和熱忱,夏怡對這個的記憶比任何時候還要深刻,然后再跑去撿回來,抱著兩個球一起走。
夏怡也忘記具體是哪天,只記得那天說是,大暑節(jié)氣,即將迎來整個夏天里最熱情,最潮濕,最炎熱的部分,夏怡就是這個時候出生的,許印月懷和生都吃了很多的苦,夏是遐的諧音,外婆取的,是永遠的意思,希望夏怡可以健康長大。
她出門的時候曾姨給她裝了三瓶冬瓜茶,怕人中暑了,日落時分,草地被白日的太陽燙出青草般芳香,白日燃燒之后,就該連著短暫潮濕的雨夜了。
夏怡坐在場邊棚子下面,終于等到和他一起的那個朋友離開了,靳凌又在很神秘地像是進行著某種儀式,她腿上都是又癢又痛的蚊子包,起身抱著水,心里打著鼓,朝靳凌走過去。
夏怡都不敢仰著頭看他,左前臂夾著兩瓶水,右手伸出提著瓶水,輕聲問:“你要喝水嗎?”
然后聽見靳凌略帶笑意的問:“你拿這么多水是還要給別人嗎?”
這空曠的足球場,這塊位置就只有他們兩個人,這是夏怡好不容易才等到的時候。
夏怡終于抬起頭,盯著靳凌的眼睛,被燙得臉紅紅的,帶著怨氣小聲嘀咕:“當(dāng)然不是,還有一瓶也是給你的?!?
靳凌沒接,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