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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蕭昱預料之中?,于是,他便以外甥的身份,親筆寫了一封更加懇切的手書,以宋太師薨,朝中?無人,新政艱難,他在朝中?孤立無依,希望舅舅可以還朝輔佐他。
薛太尉則是以天子年長,已經親政,何況朝堂已有?周公,再度婉拒了天子。
天子連發三道詔書,薛太尉皆拒不奉召。
蕭昱知道,他與薛太尉,已經不得不走上最決絕的那條路了。
*
秦州府。
薛太尉看著建安來信,輕輕笑了。
“這小子竟然敢彈劾我,真讓人敬畏。”
薛太尉威震朝野,朝臣多畏懼于薛太尉的權勢,以及世家與薛氏的利益牽連甚廣,此番薛太尉不應天子召,他們也多不敢彈劾。
只有?柳弘遠,上?疏彈劾薛太尉抗旨不敬。
何參軍道:“這小子是長公主殿下一手提拔上?來的,跟霍肅是同類,出?身寒門,背景干凈,與世家沒有?利益牽扯,除了依附皇權,沒有?其他上?升途徑,他們對天子有著絕對忠誠,是天子的一把?好刀。”
“霍肅這把刀啊——”薛太尉突然感慨著,“我將?他磨亮,如今刀鋒竟是對準我自己了。”
“若非明公提拔賞識,他哪來的出?頭之日?怎么可能尚公主?歸根結底,他也不過是公主的一條狗罷了,公主讓他咬誰,他就咬誰。”
薛太尉搖搖頭,提醒他道:“輕辱你的對手,可不是君子所為。”
何參軍慚愧頷首,他是秦州本地的豪強出?身,對天子出臺的一系列崇上抑下,排抑豪強之策抵觸很深,骨子里是希望薛太尉起兵廢帝,另立新君的。
可薛太尉這種人,沒有?名正言順的借口,是絕不會讓自己背上任何污點的。
薛太尉拿著信走至燈前,靜靜燃燒著,“霍肅于亂軍之中?救過我,我提拔他是理所應當,他平定西涼,解決秦州邊境問題,已經還了我的知遇之恩,仁至義盡了。”
“陛下此番征召明公還朝,意圖再明顯不過,就是想收了明公的兵權,他手中?又有?霍肅這把?刀,明公豈能坐以待斃?”
薛太尉不語。
何參軍繼續試探著,“陛下這是存心要逼反明公,好一網打盡啊!建安那邊是不是也該做些?什么,來提醒天子,他的天下,當初可是靠明公坐穩的,莫要逼人太甚。”
信箋燃盡,灰燼落地,薛太尉松手,轉身踏碎了紙灰。
*
薛太尉拒不還朝,建安朝堂人人自危,依附薛氏的世家,心里也都惴惴不安。
這一日,胡法境簡裝離開齊王府,來到中?書省尋裴雍。
過往,劉訥擔任中?書令時,中書省都是裴雍說了算,如今楊肇調任中?書令,裴雍反倒被他壓了一頭,那彈劾薛太尉的奏疏,直接遞到楊肇手里,裴雍壓不住。
胡法境心中?不服,皇后壓她一頭,連皇后的人也要壓她舅舅一頭,她一貫要強,難免不平。
到了中?書省,恰好柳弘遠離去,柳弘遠面無表情,縱使心中?再厭惡胡法境,也不得不向齊王妃俯身作揖。
胡法境蔑視了他一眼,冷笑道:“我聽說你上?書彈劾薛太尉?你不就是想憑借彈劾三公博個不畏權貴的美名嗎?可惜了,即便你能入仕做官,依然配不上?我小姨,還要被我壓一頭,你這樣的寒門,永遠到不了我的高度,無論何時見了我都要磕頭。”
柳弘遠默默聽著她的蔑視羞辱,只淡淡道:“我與令尊如今在門下省共事,我是低王妃一等,只是不知令尊平時與王妃相見時,是不是也要向王妃作揖磕頭?”
“你……”胡法境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說完,柳弘遠依然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放低姿態,俯身作揖,方才轉身離去。
“可惡。”胡法境看著他的背影,緊咬銀牙,柳弘遠無非是背靠天子才敢在她面前這般猖狂,等她得勢,早晚要收拾了他。
入內后,裴雍遣退了所有人,問她此來何事?
胡法境道:“天子有召不回,即便薛太尉給了理由,可到底是把?柄,會有?越來越多人彈劾薛太尉的,這對我們很不利。”
裴雍肯定道:“薛太尉是不會放手秦州兵權的,可是他也絕不會謀反。”
如果廢帝,另立齊王,那是皇室自家矛盾,世家不會有異議。可若薛太尉廢帝自立,那就是謀反,會遭到所有世家的反對,絕不可能成功。
“薛太尉本是強勢的人,可到了這節骨眼上?,怎么反倒猶豫了?不就是廢后嗎?只要謠言輿論造勢到位,白的也能給他描黑,他隨時可以打著廢妖后,清君側的名義起兵,逼迫天子放棄新政。”
“他是外戚,外戚的權勢來自于皇權,他顧慮太多。”
“婦人之仁,優柔寡斷,薛太尉早晚要被天子拿捏,我們不能一直聽他調遣,得自己做些?什么。”
“你這是什么意思?”
“天子的軟肋,只有?皇后,對皇后的打擊不能停,天子對付薛太尉,我們就對付皇后,只要皇帝不心疼他的小皇后,我們就看雙方誰先頂不住。”
裴雍想到了什么,提醒道:“先前宋夫人入宮住了一段時間,只是如今宮廷內外,都?是陛下的人,宮闈之事,我們難以知悉,雖不知宋夫人是為何入宮,不過大概率跟皇后有關。”
胡法境眉梢一挑,心中?有?了判斷,“讓生母入宮陪伴這么久,想來皇后的情況不好了,皇后意志薄弱,正是我們的可趁之機。”
只要逼死皇后,天子就絕嗣了,以后,必然是她胡法境的兒子登基。
裴雍思索著,可是胡法境到現在身上也沒一點兒動靜,倒是讓個?賤婢先?懷了,又問道:“對了,你府上?那個?侍妾如何了?之前你拿了東西就走,怎么不見?回音呢?”
一聽這話,胡法境臉上閃過一絲狠戾嫉恨之色,“果然是賤婢,凈會狐媚裝柔弱,殿下跟防賊一樣防我,絲毫不讓我近她的身,不過我若想治她,還怕沒法子嗎?”
“她若生個女兒也就罷了,若是生個?兒子……”
話未說完,就被胡法境打斷,“那她就活不了了,她的名、她的姓會徹底從這個?世上?消失,她的兒子,只會有?一個?母親,就是我,齊王殿下的長子,必須要在我的名下。”
“去母留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