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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堂里的小孩們不如大人,興趣來得快去的也快,第一日的好奇之后,眾人很快便被其他事物吸引走,無人再追著善善問關于她娘親的身世。
她白日上學堂,一放課就回家,也遇不著什么人,皇帝又從宮中帶出來不少新鮮玩意兒給她,善善玩的忘乎所以,很快將這些事情拋到了腦后。
漸漸連京城也不再有人提起關于真假千金的事情。
只是又過了些時日,宣平侯府卻傳出來一件大事。
宣平侯與其夫人和離了!
此事一出,一下又將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集到了宣平侯府。眾人心下猜測,也不知宣平侯府忽然傳出此事,是否與不久前的真假千金一事有關。
外人如何想且不提,祁家卻是泛起軒然大波。
那日事發,祁文月被匆匆歸家的宣平侯重重扇了一巴掌,之后她又被禁足在院子里,自知禍事是自己捅出,她也不敢有半句怨言,便是見家中寵妾到面前耀武揚威也全都忍下,心驚膽戰多日,好不容易見風波快要過去,才放下了心。
哪知道一口氣還沒松完,江老夫人進宮見了太后娘娘,回來后將兒子叫到書房,再出來后,一份和離書便遞到了她的面前。
看見和離書的時候,祁文月險些昏厥過去!
她費勁心思想將溫宜青趕出京城,不就是穩固自己的侯夫人之位?
祁文月當即軟倒在地,痛哭流涕地抱著宣平侯求情,又拿出自己的一兒一女問自己說情,偏偏宣平侯鐵了心,言及她若不答應和離,便要直接休了她。
世家大族最好顏面,若是被休棄回家,她簡直沒臉見人。
本就理虧在先,她更不敢試探,便只好簽下和離書,連膝下一雙兒女也留在宣平侯府,孤零零一人回了祁家。
祁家為了這個嫁入侯府的假女兒,連親生女兒都趕出家門,如今一朝夢碎,更是晴天霹靂也不為過,連已經分家的三房也過來大鬧一通,很是熱鬧了許多日。
但這些都與善善沒有多少關系。
她只同情自己的同學江惠柔忽然沒了娘親,可憐了她幾日,還請她吃寶芝齋的點心——但江惠柔并不領情,還將她送過去的點心扔到地上,善善便一點也不可憐她了。
她的全部心思很快都被自己新收到的請帖吸引了去。
請帖是從宮中送來的,由一個太監送到溫宅,只有一份,是給她的。
上面端端正正寫了她的名字,只寫了她一個人的名字,連她娘親都沒有。字跡也眼熟,是皇帝親自寫的。
善善高興的不得了,捧著請帖,先給家里所有人看過,再帶到學堂里,給所有小朋友都看。得到了其他人的驚嘆與羨慕的目光后,她才高高興興回家,小心翼翼地將這份請帖藏到了自己的百寶箱最深處。
請帖是宮宴的邀請,早就說好了的。
不論外人如何困惑,不年不節,宮中為何忽然舉辦宴席。善善央請娘親給自己做了一身新衣裳,而后每天掰著手指頭數日子,美滋滋地等著宮宴的到來。
第93章
非年非節, 宮中忽然籌辦宴席,京中眾人丈二摸不著頭腦,四處打聽此次宴會的目的。
此次宮宴規模不大, 收到帖子的也是少數,其中誰也說不出一二,沒人提前收到消息,連朝中的大人也不知緣何。不論如何,滿京城的人都因這次突如其來的宮宴抖擻起來。
凡是受邀參加的, 便頗為春風得意, 免不得在日常往來時與其他人提上幾句。外人如何艷羨且不提, 京城各家布莊與首飾鋪一窩蜂得了大把生意, 裁新衣, 訂頭面,宮宴最是花團錦簇,萬萬不能輸了自家臉面。
尋了一個學堂不上課的日子,善善揣著鼓鼓囊囊的小金魚錢袋,也來到街上買東西。
新衣裳與新珠花有娘親為她打點準備,不用她操心。她心里惦記著那張宮宴的請帖,那是皇上叔叔給她的禮物, 她想要回禮。
善善一間一間看過去, 她平日里就看的多,要說什么稀奇的, 好像滿街的東西都沒平常皇帝給她的寶貴,她從街這頭走到街這尾,總覺得沒一樣能比得過這封宮宴的請帖。
她循著平常的路線一路逛, 像尋常一樣進了珍寶齋。
珍寶齋里的伙計都認得她,紛紛喊了一聲:“溫小姐來了。”
善善熟練地應過招呼, 一直走到柜臺前才停下,挎著的小錢袋搖晃,發出銅錢碰撞聲。
柜臺之后,珍寶齋風流俊朗的掌柜低頭翻著賬本,善善扒在柜臺前露出半顆腦袋,他才好像剛發現一般,投過來一個輕飄飄的眼神。
“沈叔叔!”
沈云歸輕哼一聲,算作應答。
善善看了周遭一圈,扒著柜臺問:“你這兒有什么好東西嗎?”
“你要什么好東西?”沈云歸合上賬本,說:“如今你天天上學堂,來珍寶齋的次數也少了,每回鋪子里有了什么新東西,便先送一車到你家去。漏了什么沒給你?”
“不是這些。”善善搖頭,炫耀似地說:“沈叔叔,你知道嗎?我要進宮參加宮宴了,我收到了請帖,寫了我名字的!是……是陳叔叔給我的,他送了我禮物,我也要給他回禮。”
沈云歸一頓。
“沈叔叔,你這兒有沒有和請帖一樣好的東西……”善善低頭取下自己的小錢袋,推到他的面前,烏溜溜的眼睛眼巴巴地看著他:“我有這么多錢,能買到嗎?”
沈云歸臉色古怪:“你找我,給那姓陳的挑……挑禮物?”
“是呀!”
在善善心里,沈叔叔的口袋就跟百寶箱似的,總是能變出稀奇古怪的新鮮玩意兒,個個都讓她喜歡的不得了!
沈云歸:“……”
他裝不下去了,手隔著柜臺伸過去,在小姑娘軟軟嫩嫩的臉頰上捏了一把,把人捏的“哎呀”一聲,眼淚汪汪的,可憐極了。
沈云歸將她抱起,令伙計照看鋪子,帶著人進了里間倉庫。
倉庫里,各色商品整齊陳列,滿滿當當,沈云歸挑挑揀揀,口中忍不住忿忿:“我與你相識多年,送過你不少禮物,也沒見你為我準備什么回禮。那姓陳的有何好?你娘向著他,你也向著他。”
道理他心中自是清楚,當然是因為他們二人是血脈相連的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