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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尼明明就在藥王谷中, 為何不可?
難道她竟是逃了?亦或是……她已經沒了性命?
柳靜水臉色緩緩沉下來, 藥王谷與蘇尼本就是仇敵,若是她已經被藥王谷處死了……還怎么去取她的血?真就那么不巧么?
他心里正猜測著, 尹春秋道:“蘇尼……師父念著與她的舊情, 只是又廢了她武功一次, 而后將她雙手雙腳都用鐵鏈鎖住, 關在絕谷之中, 希望她能悔過……那日我與尹心去絕谷附近采藥,心兒看到只野兔受傷,便要過去救……誰知那竟是蘇尼設下的陷阱。”
尹心便是他的小徒弟, 不過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 遇上了蘇尼……還能有什么好事。
“蘇尼拿尹心要挾,便逃了出去。”尹春秋淡淡道,忽地朝諾蘇飛出一針, 見諾蘇中針昏過去了,才話鋒一轉,“我暗中在她身上放了追蹤的迷香,楚師兄已經朝南疆追去。”
柳靜水聽了此言, 卻是放下心來, 蘇尼還活著,總比已經死了好些。只要找到她, 就可以救楚晏。他道:“那我便去南疆將她找來。尹先生……可否勞煩你與我們同行?”
能制出這解毒之藥, 現在還能找見的, 也就只有他一人了。雖然這樣要求未免有些過分了些, 可他擔憂楚晏的安危,也顧不上這許多。
尹春秋面有難色:“楚少宮主已經服下我制的藥,現在只是缺蘇尼的血而已……我還帶著尹心這個小娃娃,不太好與你們一起趕去南疆。若將她送回谷中去,卻又來不及了。不如我傳書給師兄,他出去這些時日,說不定已經追到了蘇尼,到時南疆會合,讓師兄直接取血制藥便是。”
柳靜水點頭同意,又問道:“那晏晏他現在……”
尹春秋看他擔憂,便道:“柳先生大可放心,這藥一服下,楚少宮主便好了大半,以往是清醒的時候少,昏迷的時候多,現在卻是反過來了。楚少宮主如今的狀況,要去到南疆并非難事。”
柳靜水還想請他再看看楚晏體內寒氣如何了,剛受寒氣反噬的楚晏卻開口道:“嗯……我現在也不是很難受了。”
柳靜水卻有些不太相信,他方才直接嘔了一口血,怎么可能沒事,不由皺眉道:“真的?”
楚晏點點頭:“真的,雖然剛剛那一下有點疼,可現在內力平穩下來,比之前好多了。我也不是那么想睡……”
尹春秋道:“你現在寒氣暫時被壓住,會舒服些。不過這寒氣太過強悍,總是會忽然反噬的,何時不受控制我也說不清……我這里有些止痛之物,興許會有用。”說著便取出一個小瓶子,交到柳靜水手里:“若是寒氣反噬了,服上兩粒即可。”
柳靜水接了藥,正要道謝,尹春秋徐徐道:“我去傳書給師兄,先失陪了。來時我將心兒留在前面小丘村一戶人家里,她還在等我,傳完書就不來道別了。我會在小丘村待上三日,若是出了什么事,來找我便是。”
柳靜水知他將小姑娘一個人留在別處不太放心,也不挽留,只道:“多謝尹先生,那我也不送了。”
尹春秋點頭一笑,轉身下了車。
這車中便只剩了四人,一個昏了,一個沒動靜,兩個抱在一處。
柳靜水心事重重,聽見楚晏笑了一聲,才回過頭來。只見楚晏望著他笑道:“你寒毒發作的時候,也是那么疼嗎?”
“我……”柳靜水哪里能想到他會這樣問,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自然是疼的,全身都像是被冰凍住,然后一點點被敲碎……可是這樣的疼痛他快要習慣了。這種痛他知道是什么滋味就夠了,楚晏不該也嘗到這種痛苦。他的晏晏應該永遠是一枝驕傲鮮艷的玫瑰,不該受這寒風摧殘。
“不過我看你那個樣子……該是比我更疼。”楚晏雙手并用地摟住他,低聲道,“我不想那么疼,也不想你那樣疼……我知道,我很快就不用那么疼了,那你呢?”
他說得極輕,柳靜水心頭卻被重重一擊。
“你身上的寒毒……”楚晏慢慢嘆了一聲,伸手夠過尹春秋留下的那傷藥,撫上他肩頭,“你不愿看我痛,你擔心我心疼我……我又何嘗不是?我也擔心你心疼你……我痛了可以咬你,你痛了卻總是要忍著,你怕我擔心……可這樣卻讓我更擔心了……明明……明明我也可以給你咬的。”
說著他慢慢拉開柳靜水衣領,自己要出來的那血牙印頓時露出來。剛剛柳靜水本要上藥的,結果他受寒氣反噬,就直接丟了藥跑來,現在還是那冒著血的老樣子。
其實不過是被咬了一口,咬得并不是太深,恐怕自己愈合都用不了幾天。
楚晏不說話了,輕輕往他傷口上倒上傷藥,而后又用繃帶裹了幾圈。
“晏晏……”
楚晏放好東西,道:“好了,靜水哥哥,等我毒解了以后,可就只有我照顧你了,你愧疚不愧疚?”
柳靜水笑:“愧疚,所以該快點解毒是嗎?”直接說破楚晏用意后,他低下眸去:“可我真的不能……”
楚晏輕輕哼了一聲,見好就收,不打算繼續刨根問底。他不想說,自己才不打算問,總有一天要讓他自己說出來……
那邊穆尼沉默良久,見這兩人終于有點要停下的跡象,自己可以打個岔了,才道:“洛薩,我有話與你說。”
楚晏朝他一瞥:“怎么了,忽然那么鄭重其事的?”
穆尼卻又閉口不語了,轉而看了柳靜水一眼。
楚晏知他是不想讓柳靜水聽見,便朝柳靜水軟聲道:“靜水哥哥,我餓了。”
柳靜水哪里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順著他意思道:“好好好,我去看看附近能弄到什么吃的,先走了。”言畢起身離了馬車,順便把昏過去的諾蘇一并拖走。
“現在可以說了吧?”楚晏收斂了笑容,穆尼都這樣了,定然不是什么輕松的事。
穆尼方才拖著諾蘇進來時就有些異常,愁眉不展的,沉默著卻又掩不住激動,眼中又是憤怒又是悲痛。
“洛薩……”穆尼開口,表情有些凝重,“我們離開血刀門時,讓赤焰去藥王谷傳信,它回來后我又讓它去了血刀門一次,與我們留在血刀門的人聯系,那是五六日前的事了,但之后它就一直沒回來。”
楚晏聽得不禁皺起眉來,赤焰雖然只是只鷹,辦事卻極其利索,跟穆尼不相上下了,不該去那么久才是。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就派了人回血刀門,他們找到了赤焰,剛才我出去取血時,赤焰剛好飛回。”說到此處,穆尼聲音愈發沉了下去,“洛薩,教中每一只焚天鷹都訓練有素,赤焰帶去的消息沒有被人拿走,它就會一直在附近盤旋,不把消息帶到,它絕不會走。那么久沒回來,就是因為我們的的人根本沒有取走它送的信。適才傳回的消息,我們留在血刀門的人,都已經死了。”
楚晏驚道:“怎么會?”
穆尼接著道:“不僅如此,派回去的人還看到兩個……與你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那兩人帶了一卷秘籍,已經離開血刀門了。”
楚晏皺眉道:“有人冒充我們?”
穆尼道:“是,但我們走時已經留信與爸爸說明了緣由,他定然知道我們不可能短短幾日就回來,他不應該信那兩個假冒之人。”他一頓,道:“他……他分明就是知道那兩人是假的,興許還是他的授意。讓你身中奇毒,不能回去。”
話語中的憤怒和失望,都快要化成利刃飛出來。
“你冷靜……”楚晏見他激動,連忙道,“你為什么就要這樣想?他是你的爸爸,怎么會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