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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尼的神色又緩和下來,柔聲道:“你是神之子,只需要看到光明……不要想這些。那些都是宮主要做的,跟你沒關系,不是么?我只是想提醒你……”
他還沒能把話說完,門外忽然飄進柳靜水的聲音:“晏晏。”
楚晏抬頭,見那人終于回來,雖心事重重,還是換上了笑臉:“你怎么才回來?”
“出了些事,耽擱了。”柳靜水神色有些疲憊,可見到他還是溫柔地笑著。
楚晏剛剛那一聲,有點像嗔怪,有點像撒嬌,他一進門聽到這聲,就有種莫名的舒心之感。一想到這里居然還有個人在等自己,就暢快無比。
穆尼見他回來,便向楚晏道:“少宮主,屬下告退。”
這時候熱好的飯菜也送了過來,楚晏一見吃的和柳靜水都回來了,便稍稍放下心中之事,語調都輕快了幾分,朝柳靜水道:“來吃晚飯吧!我等了你好久。”
幾碟小菜,兩碗白飯,沒有宴席上那般大魚大肉,倒也夠有滋味了。
吃飯要用筷子,可楚晏用不慣,也懶得用,便朝身邊剛坐下的人道:“喂我?!?
“想吃什么?”柳靜水便拿起他的筷子,偏頭問道。
楚晏朝其中一盤菜指了一下,柳靜水便夾了一筷子菜送到人面前。
柳靜水看他把菜吃下去,笑道:“還是不會用筷子么?”
“會?!背滩患偎妓鞯?。
這世上有什么是楚晏學不會的么?沒有。
就是想讓柳靜水喂而已。
“好,我懂了,這是情調對吧?”柳靜水搖搖頭,又喂了人一筷子菜。
好像平日里膩歪得還不夠,這會兒都還要膩歪。這一頓飯吃完,門外的穆尼已經翻了不知多少個白眼,那雙碧綠的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這幾日夜晚楚鳳歌都未曾來過,也不知是怕擾了二人,還是有什么其他事。楚晏也沒等人,有些倦了便要去歇息。柳靜水被叫去商討血刀門之事,聽著一堆人吵來吵去,腦袋都聽得大了一圈,心里自然也是有些煩亂,更是疲憊不已,也與人一起早早沐浴休息。
楚晏等一頭長發都干了,才往臥房里走去。
柳靜水側身躺在床上,雙目闔起,只是在小憩,還沒睡下。身旁空出來的那個地方,是楚晏的。
楚晏輕手輕腳地上了床,卻沒有躺下,而是用手撐著身子,低下頭去看柳靜水。才把目光轉到人臉上,那人就睜開了眼睛。
微微涼風透窗而入,輕輕拂動楚晏垂下的發絲,微卷的黑發蕩來蕩去,把人襯得更是多了幾分風情。
柳靜水剛睜開眼睛見到的就是一位風情萬種的美人,心都猛地顫了顫。
楚晏垂下眼眸,漆黑長睫投下一片陰影,微微顫動著,像是蝴蝶輕顫的翅膀。柳靜水忍不住抬手撫摸他眉眼,望著他勾起了嘴角,輕輕道:“看什么呢?”
楚晏不語,卻低下頭去輕輕吻他,親著親著笑出了聲。
柳靜水被他吻得癢癢的,心里也癢,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笑道:“大晚上的,你要這樣撩撥人么?”
說著他一把按住搗亂的人,死死摟在懷里。而后朝著那燈盞一個彈指,便有一道勁風撲去,那火光頓時熄滅,屋中一下子暗了下來。
雅集前前后后不過半月,最后幾日是論武。日子一天天過去,一轉眼便到了論武會之日,楚晏對那論武的興致卻沒有那么濃了,倒是覺得有人陪著練刀的這幾天更有樂趣些。
參與論武會的人,遠比參加什么射御比試、打譜大會的人要多。
多了些不請自來的人。
第50章 論武伊始
論武會的規矩很簡單, 擺擂比武,點到為止。
若是隱山書院門派內部的論武, 就不是這樣擺個擂臺打個架就完事的。論武會重在一個“論”字,要先請書院內教習來與學生們講講武學,讓學生們有所領悟,再讓學生們自行切磋學習。
不過這在外人眼里多半就成了繁文縟節。武林中人最看重的就是武功,最能用來解決事情的也是武功,對書院之外的人而言, 直接打上一架, 比在那里聽人嘰嘰歪歪半天要好得多。因而雅集上的論武會就省去了論武, 直接比武。
楚晏坐在擂臺周圍席間, 拿了把扇子輕輕扇著風。這天氣已經逐漸變熱,太陽也一天比一天大。
江南的太陽毒起來, 一點也不比沙漠中的弱。今早出門時,他特意抹了兩遍白玉膏,就怕被曬出毛病來。幸好論武會場設的席中還有個傘蓋遮著,不然就這樣在烈日下曬一天,他可忍受不了。
赴邀之人均已到場, 楚晏朝席中環顧一圈, 見到莫里時不屑地哼了一聲, 迅速移開了目光。柳靜水聽他聲音,便順著他視線看了一眼, 立即知道他又看那位流鏡宮少宮主不順眼了, 伸出手去跟給貓順毛一樣揉了揉他腦袋。
“怎么不見藥王谷的人?”楚晏繼續往席間看, 居然連陸爭都沒見到,便問了一句。本以為論武會是重頭戲,藥王谷那幾人都會出現的,結果一個都沒來,就連陸爭也不見了蹤影……陸爭喜歡熱鬧,雅集中人最多的就是論武會,他反而沒來,這還真是奇怪。
柳靜水道:“藥王前輩閉關。楚先生出門采藥。尹先生喜歡清靜不愿來,他也就小時候被藥王前輩帶著來過一次,之后便再也沒來過。至于小陸……楚先生臨走時把他抓回谷里背醫書去了?!?
楚晏心里好笑,裝出一個極為同情的表情,語氣卻有幾分幸災樂禍:“好可伶。”想想陸爭那被抓師兄抓回去委屈巴巴的樣子,他就覺得好笑。
說完便繼續去看座中各派,玄機門、杏花塢、碧落島、黑衣旅、血刀門……血刀門之人今日還是來了這論武會。說起來,離柳靜水被叫去商討血刀門之事,已經過了幾日,但似乎并沒有人查到什么,楚晏不曾發覺武林各派有反應。就連苦主血刀門,他也沒見到有什么動靜……
興許是他們還不知那血洛薩花的來歷,不然自己可能已經沒法安穩地坐在席間了。
楚晏悄悄朝柳靜水望去,這幾日他心中總有幾分忐忑。血刀門出了事,隱山書院這種名門正派肯定要為血刀門討個公道……那殺人的是自己爸爸,被人知道后,自己定然會被中原正道指責。
這些不重要……柳靜水可怎么辦?他會不會因此與自己有了隔閡?
幾次想開口,卻又不知該怎么說……那些都是自己爸爸做的,跟自己無關,自己對此毫不知情?
可說了又能怎么樣……自己還是大光明神教的人,怎么也脫不了干系。若爸爸真要用這種方式來重振神教,神教與中原武林敵對,似乎是遲早的事。
要是能勸住爸爸……也許就不會那么糟。血刀門本就與神教有些淵源,神教就算是滅了血刀門,也算得上名正言順,這事還能化小。只要爸爸還沒對其他門派動手,就還來得及。
等爸爸出現了……自己就去勸勸他,不要這般濫殺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