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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衛琥進了屋子,他進府就嚷道:“我要出去找姐姐!”
“胡鬧!”六王妃一個茶盞砸在他腳邊,后者一臉倔強躲也不躲,“你知道外面現在是什么光景么!”
衛瑾勸:“六王府如今士兵圍繞,哪里是那么容易出去的,外頭街上也不乏這些人,況且你知道瑜姐兒在哪兒嗎?”
衛琥臉漲紅了些:“總之我就是要去找姐姐!”
見六王妃又要動怒,他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而后起身往弟弟腋下一卡往外拖:“阿娘還是多多歇息吧,弟弟這邊我來說就好。”
兄弟倆的互動讓六王妃露出了短暫的笑容,隨之想到往日他們兄妹三個還要更熱鬧,嘴角的弧度由下轉。
看不到人什么都是虛的,可安嬤嬤卻只能一遍又一遍安慰:“小郡主和王爺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六王妃緩緩垂頭,抬手抵住了額頭,緊閉的眼里滿是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擔憂:“無論何處,希望瑜姐兒別被那些士兵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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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乍破,日頭逐漸西移,辰時,一隊巡邏的士兵再次路過城墻下。
忽然,巡邏隊的其中一個士兵好似看到了什么,面色瞬變,伸手指著城墻下的一處,欲言又止:“老大,那……”
隊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遂看到那個被一些雜草沙土半遮掩的洞,他愣了一下,隨即蹲下身去查看。
隊長抓起一小把土,抓在指尖碾了碾,又撥開洞邊的灌木,突兀的,一角綠色的布料映入他的眼簾。
“去,看一下這洞的外面通往哪里。”收緊了手中的布料,他往宮墻外看了一眼,指使道。
士兵領命,立即繞到宮門跑出去查看,一盞茶后,那洞的外頭傳來士兵的聲音:“老大,這洞就是通往宮外的,往外那小道走一段距離,就是京城中的街市。”
隊長聽完面色立即沉下,他道:“這事必須立馬稟報主子。”
第100章
平坦寬廣的官道上, 凱旋歸來的將士們騎在高頭大馬上,每個人臉上都揚著燦爛的笑容,用不了幾日就能回家了, 所有人的心情都無比的晴朗。
那些兵痞子湊在一起時不時爆發出一陣陣笑容, 一聽就是又在講葷段子了,顧玨嫌棄的拉扯了一下韁繩,調轉馬頭離他們遠了些。
可是一走到隊伍另一邊,一個青年又隨之跟屁蟲似的黏了過來,青年一身蜜色的皮膚, 膚色俊郎, 面上的笑容比其余人都更加具有感染力,一嘴潔白的大牙幾乎全部呲出。
他抬起一只手不容拒絕的拍上了顧玨的肩, 道:“顧小將軍,怎么見你不大高興啊,不是說回京城就能見到心上人了么,你一點兒也不興奮激動?”
顧玨皮笑肉不笑的揮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不是誰高興都會呲著個大牙, 趙兄還是好生管理一下自身的形象吧,這樣你的心上人是不會喜歡你的。”
“嗨,我不過來與你聊個天,你倒是同個炮仗一樣。”他收回了自己的手, 又好氣又好笑。
顧玨終于勉強對他露出一個正常的笑,他也不是討厭這人, 只是他并不習慣與人如此親密, 可對方卻并不如此。
趙問是這支軍隊的一個小將, 開始也對細皮嫩肉的顧玨能否擔當大任十分存疑的那一批人, 在之后看到顧玨的能力后,他是第一個爽利的改變自己看法的人, 顧小將軍這個稱號一開始就是由他開始叫的,后來顧玨鋒芒更露,其余人便也開始這么叫了起來。
“好了,問哥,你就別去招顧小將軍了,”這時一個娃娃臉的年輕士兵笑著走過來,看似是在幫顧玨說話,實際上仍是在調笑,“小將軍面上平靜似水,那心里說不得有多期盼能回去早早的將心上人八抬大轎的迎娶進府呢。”
趙問眼睛一亮:“安逸說的有理,顧玨你就端著吧!”
這一下雖然是戳中了顧玨的心思,他卻更不愿理他們了,趙問與安逸兩人就是一伙的,他一個心中有鬼的說不過他們兩個。
趙問和安逸互相對視一眼,都從互相的眼里看出了笑意,前者抓了抓后者腦袋上的揪,爽朗道:“好了,我們也不鬧你了,待回京城辦了喜宴,可別忘了請我們兄弟幾個吃喜宴。”
顧玨輕哼一聲,算是回應。
待兩人走開,顧玨面上逐漸露出了笑意,他也是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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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夜色逐漸再度降臨,衛瑜有些自責,要不是她身子嬌弱,兩腿被磨的受不了了,信使也不會為了遷就她放慢了速度,到現在他們才趕完了一半路程。
要是今夜里再歇息,他們就要明日晚上才趕得到莊子了,衛瑜果斷的拒絕信使的好意,道:“我可以的,繼續趕路吧。”
你問她疼么?當然疼啊,可是一想到那些衛國的百姓,一想到還在宮中等她的皇爺爺和二皇伯他們,一想到六王府中如今不知怎樣情況的家人們,衛瑜便忍下了這份疼。
疼又怎么了,疼也是疼這一會兒,大不了腿上少兩塊肉!
想想這兩塊肉能換到的東西,她不虧!
衛瑜這么想著,都覺得自己不那么疼了,她微微喘息了兩聲,繼續想別的事情分散自己注意力。
也幸而衛瑜這一份執拗和堅強,讓他們躲過了九王爺派來追殺逃脫皇宮之人的衛隊。
幾乎是他們前腳剛趟過這一片草地,后頭那一堆黑衣人也趕了過來,此刻他們之間還隔著一些距離,可用不了多久,精銳的衛隊注定會追上前頭的弱半殘二人組,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小半個時辰后,信使敏銳的感知到身后聽起來人數并不少的馬蹄聲,他抿起了唇,并沒有即刻將這件事告知衛瑜,而是猛的提了速
一直到奔出幾十丈,衛瑜覺出有些不對,側頭問道:“出什么事了?”
她既問了,信使只得將此事同她道出,衛瑜聽后眉間一緊,面色也不好起來:“那我們如今,便只有逃這個選擇了。”
信使無暇回她,只是啪的又甩了下馬鞭。
他們能感知追殺他們的士兵,士兵也能察覺到他們的存在,只要稍加注意,就能借著月光看清道上雜亂而清晰的馬蹄印。
毫不意外的,雙方都感覺到對方的動靜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到最后,衛瑜兩人只錯覺對方的呼吸聲就在耳后。
衛瑜抓緊韁繩,信使一個使力調轉馬頭,一個躍動,兩人一馬離開了平坦的官道,改為走那隱秘錯雜的小道。
夜色是掩護,也是阻礙,開始他們暫且與后頭的士兵拉開了一段距離,可馬兒好幾次被腳下的藤蔓枯枝絆到,距離便又漸漸的近了。
無論衛瑜心中如何期盼小兔跑的快些,再快些,最好真能同兔子一般蹦起來,可仗不住對方人多,一番周旋后,對方還是隱隱朝他們呈包圍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