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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爺卻完全不知什么叫收斂,他聽了這話反倒是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哈,雨筠你說的沒錯,這可不就是盼星星盼月亮才盼著那么個孩子,我和五哥差不多日子成親,瑾哥兒都四歲了團姐兒也快滿周歲了,他們家才懷上,不得著急么。”
五王爺六王爺兄弟兩個年紀相近,從小沒被長輩幾個互相比來比去,見面不打起來就算和善了,關系哪里能好,所以長大以后這不就成了塑料兄弟情,五王爺裝的好,平日里都是說六王爺不著調的多,現在能在子嗣上著補回來,他自然高興。
六王爺越說越上頭:“等雨筠你再養些時日,咱們給團姐兒再生個弟弟,氣死那老五!”
這正和六王妃心里的合計,她順從的點了點頭:“但憑王爺吩咐。”
看著六王妃柔順的低頭,修長的玉頸彎出一個好看的幅度,在經過窗戶紙柔化的陽光下浮現出一層溫和瑩潤的光,六王爺不禁咽了口口水,可看著一旁搖籃里眨巴著大眼睛超這兒看的團姐兒,他又強壓下了心里的躁動。
六王爺繼續道:“還有,聽聞那父皇的貴妃懷了也好幾個月了,聽說是因為胎象不太好,貴妃娘娘懷了都半年了才被太醫診出……”
聊這些就有些不忌諱長輩了,六王妃眉頭微不可見的一蹙,似不經意的開口將話題引到了別的地方:“王爺,再過一個月不到,團姐兒的周歲宴也該辦了。”
六王爺幾乎是立即就把注意力轉過去了:“的確,這團姐兒的周歲宴及抓周禮可得好好辦,不知道怎么的,先前太子大哥還特地說要來參加團姐兒的周歲宴,真是奇了怪,說來上回團姐兒滿月里三哥都沒來,太子到來了,他府里孩子也不比我們府少,怎么就對團姐兒一個奶娃娃那么上心……嗐,總之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雨筠你多多上心吧。”
“是,王爺。”本就是轉移話題而已,六王妃才不會告訴他其實自己一個月以前就開始籌備團姐兒的周歲生日了。
于六王妃,她需要籌備團姐兒的生日宴,于其他府中,要思考的便是如何贈這周歲禮了。
這周歲禮不似平常壽禮,它不能太輕,因為這是每個孩子一生只有一次的場景,它也不能沒有意義,不然顯得送禮人沒心意,它更不能不適合孩子,畢竟孩子才是周歲宴的主人。
若是跟六王爺關系一般的人也就算了,那些關系好的親友家中都開始準備這六王府的小郡主的壽辰禮物了,六王妃那頭的親戚閨友更是在周歲禮前就差人送來一些品相良好的抓周物什。
衛瑾時而下了學來槐序院陪妹妹,一抬頭便能看見娘親在忙碌,請柬、宴席、流程、賓客等等等等,這些雖然都有下人相幫,但六王妃想要將這周歲宴辦好,是以許多事都親力親為,就差忙成陀螺。
待到六王妃忙完一批事情坐下休息時,過來看妹妹的衛瑾就出聲問道:“娘親,我小時候抓周抓了什么啊?”
“瑾哥兒抓了什么?”六王妃就真的開始回憶起來,幾年前的畫面如同昨日往昔般浮現在腦海,她面上染上了笑意,“你當時啊,抓了一枚玉印章,就是你放在案上經常把玩的那一枚。說起來,你們衛氏皇族莫不是真有什么傳承,抓周時好似都十分喜歡抓玉?”
衛瑾抿嘴笑了笑,開始猜想妹妹在抓周禮上會抓什么,抓的會是玉嗎,是玉的話抓的又是什么玉,什么樣的玉。
而團姐兒軟軟的靠在哥哥身上,手上抓著衛瑾腰間掛的小玉佩塞在嘴里磨牙,懵懂的目光在衛瑾與六王妃之間挪來挪去。
萬眾矚目的周歲宴終于到了,那一天,團姐兒被戴上了紅色的小帽子,穿上了紅色的小襖子,褲子是紅色的,就連腳上的鞋也是紅色的,都繡著吉祥的圖案。
她這一身喜慶又顯眼,任哪個賓客被領到宴會的場地都能一眼就看到這火紅色的一個小團子。
這周歲宴的場地在一個三面通風的大廳,都說六王爺風雅,這地兒就很風雅,左右兩頭通風的地方安著卷簾與輕紗,此時半放不放,風一吹就輕輕晃動,并有各種珍奇花卉,在大廳中就能聞到淡淡的花香,而于主位上座正對著的那側,于三十多米外搭建著一個戲臺子,舉辦宴會時可邊享用美食邊享受樂聲。
許多第一次進六王府的賓客暗自感嘆這六王爺就是會享受,就連宮里的宴會也不過如此了,不止他們,就是六王爺的兄弟幾個也不免這么想。
太子心里只想著好好參加完這個周歲宴,然后回去跟父皇如何如何說。
二王爺心想這老六若是把這享受的心思用功在別的地方,名聲也不至于成這樣,就那仕途說不準也能更順暢。二王爺是文臣,和六王爺一樣都是文雅人,只是兄弟兩個的文雅成分不大一樣。
三王爺是個武夫,沒注意那么多,現在只想著老六家女兒能不能趕緊抓完周上菜,他都有點餓了。
四王爺脾性溫和,與人為善,他大約是最認真來參加周歲宴的人了。
五王爺就不愧是被和六王爺從小比到大的,他在心里冷哼一聲,看這老六只會吃喝玩樂,果然還是哪里哪里都比不上他——五王爺自動略過了子嗣這事兒。
總之六個成年皇子聚到一塊兒,無論心里怎么想的面上都和和氣氣,皇帝派來觀禮的太監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副兄友弟恭的和諧場面。
賓客差不多都齊了,很快團姐兒被陳嬤嬤抱到宴會廳的中間,隨后傳來了婆子喜氣洋洋的唱和聲:
“生龍如虎周歲至,日滿星月敏而康,快馬加鞭今朝藝,樂譜君家福吉邦。”
團姐兒看到地上那大圓毯上的一堆新奇物件早已經等不及了,心急的啊啊叫著就拍著陳嬤嬤的手臂要她放自己下去。
陳嬤嬤正要放團姐兒下去,那被皇上派來觀禮的太監便是一個上前阻止,那太監笑面模樣,聽他講話就讓人橫生親切:“老姐姐,你可悠著些,雜家還有圣上的話沒傳呢。”
陳嬤嬤一驚,倒不是因為圣旨,這旨意本就心里有數,驚訝只是因為這宣讀圣旨的時間點,她不敢托大,點了點頭道:“什么圣旨,公公您說就是。”
“這,倒也算不上什么圣旨。”太監笑笑,就從袖子里掏出一張不是明黃色,但也品質上乘的宣紙,也不知這太監怎么放的,那紙竟一點兒也沒褶皺,展開后隱隱可以看到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一個什么字。
太監雙手捧著那張紙,弓著身子面向六王爺與六王妃:“傳圣上口諭,給小郡主賜名——”
“瑜。”
第4章
周歲宴過后,六王妃準備帶新鮮出爐的瑜姐兒去一趟皇宮。
一是讓瑜姐兒過一趟明路——總不能做孫女的都過周歲了,做祖父祖母的還沒見過吧?
二是去謝恩,按照皇室的規矩,賜名以后就真正把那孩子當做一個人了,同時也將正式被刻入玉牒。
六王妃是打算周歲宴過后半個月帶瑜姐兒去宮里的,于是周歲宴第二天,周圍的仆奴便開始有意無意的引導她說話,這是六王妃的命令。
六王妃是真擔心,畢竟皇宮重地,瑜姐兒是要去面圣的,這孩子若是不會說話也就算了,可她會說,且會的越來越多,這就要引起注意了。
萬一她在圣上面前說了些什么不合適的話怎么辦?圣上雖然不會對一個才滿周歲的小嬰兒發怒,但場面到底是不好看。
就比如上個月,六王妃喂瑜姐兒蛋羹,因為她先前已經吃過些其他東西,六王妃怕孩子積食就只喂了小半碗,當時瑜姐兒看著那大半碗香噴噴的蛋羹遠她而去,當即就仰起頭幽怨的看大罪人一般看著六王妃,脫口而出就是一句:“涼,壞!”
看這孩子,娘都叫不清,壞倒是說的順溜,六王妃隱隱約約意識到,自家這孩子,怕是個白切黑。
可不要擔心她在皇宮闖禍么?
六王妃知道這個年紀的孩子已經聽得懂大人說話了,便日日叫她身邊的丫鬟婆子伺候時說一些道理,也不強逼她回應,就在她發呆時說,玩耍時說,撒嬌時說,以此浸泡上半個月,總能滲透些什么進去的。
至少到了這半個月的后期,就算不讓瑜姐兒吃太多蛋羹,她也不會將“壞”掛在嘴上了,六王妃對此很是欣慰,心里懸著個大石頭也放下了一大半,余下是擔心小孩子的不可控性。
“王妃不必擔心,小郡主不過還是個孩子呢。”文惠溫聲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