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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她對他笑，淺淺的一點梨渦若隱若現(xiàn)，淡得難以發(fā)覺，像初雪里落下陽光，終于融化的冰山，“謝謝。”

“你得謝這只小貓，不過謝我也行，我受得住。”陸長鶴想了想，干脆借機進入正題，好不容易聽到一句謝謝，“那你這樣，是不生氣了吧。”

他沒辦法感同身受這些話對沈離來說意味著什么，他只是沒想到這只兔子還挺好哄，隨便說兩句話就感動成這樣。

剛好沖完泡泡，沈離把貓抱起來放到剛搬進來的凳子上，把準備好的吹風(fēng)機插上電，在聒噪的風(fēng)聲響起前，她淡聲答：“勉強不生氣了。”

隨后，刺耳的風(fēng)浪聲充斥了整個浴室。

說話已經(jīng)不是那么容易聽清了，但陸長鶴還是依依不饒，“那你繼續(xù)教我唄？”

“什么？”沈離只聽見他開口，實在沒認真聽出是什么話。

陸長鶴拉著面子又重復(fù)了一遍更大聲的：“我說要不你再繼續(xù)教我——”

誰想他那音調(diào)剛拉高，吹風(fēng)機就關(guān)了。

充斥整個浴室已經(jīng)不是風(fēng)浪了，變成了他超大聲的訴求。

“……”兩人都神一般沉默了。

為什么遇到沈離之后，尷尬的事情總是層出不窮。

他精細打造了十八年的面子，在她面前崩了一次又一次，邪了門。

“……可你又不喜歡學(xué)。”沈離這話明顯在拒絕了。

陸長鶴已經(jīng)毫不在意了，什么尷尬什么面子都去你媽，干脆就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繼續(xù)找理，“我學(xué)啊，我還是比較想要那輛威龍16.4 grand snort，那玩意兒有錢都不一定搞得到。”

沈離邏輯思路樣樣清晰：“你之前不也是為了那輛車，還不是一樣的學(xué)不進去。”

“知識它不進腦子我有什么辦法。”陸長鶴還理直氣壯，“當(dāng)然，只需要你不斷地鞭策我，不對，是我給你一個鞭策我的機會。”

“……”

就算是在爭取也還那么傲嬌。

沈離不得不承認是有那么一點動搖的，可她又不是完全相信陸長鶴的，更不想再賭上一段時間，用來教一個不知道有沒有心吸收知識的人。

思想斗爭了一會兒，沈離回答還是選擇保守一下底線：“……再說吧。”

陸長鶴態(tài)度堅決：“你就不能直接答應(yīng)了？”

沈離別開臉，眸色淡淡，“看你表現(xiàn)。”

隨后也不想聽他講什么了，又把吹風(fēng)機的開關(guān)打開，刺耳的聲響直接讓他剛張開的嘴又閉了回去。

第20章 野玫瑰

“友誼杯？”

沈離板直腰桿， 站在班主任的辦公桌前，高三這個階段，連運動會都不配擁有， 很難想象，班主任居然專門把她叫過來，問她要不要抽空去參加省內(nèi)的數(shù)學(xué)友誼競賽。

“對，按理來說其實不應(yīng)該在高三這個階段再給你強加一點壓力，不過我認為這也是個可以進步的機會。”班主任手肘撐在桌上， 交叉的雙手抵著下巴， 表情淡然， “我們班一些有潛力的學(xué)生基本上之前都去過高聯(lián)乃至cmo， 但你是轉(zhuǎn)校生， 之前的我也不了解你，只是看你數(shù)學(xué)成績還不錯，之前有參加過五大學(xué)科的競賽嗎？”

沈離搖了搖頭，從前父母一直告訴她，會幫她安排好一切，給她灌輸?shù)乃枷胫挥蟹潘勺x書，不要為自己的未來所擔(dān)憂， 所以有些機會不需要她自行爭取， 爸媽也不希望給她壓力太大。

但今時不同往日。

“那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北京的友誼賽是有一定份量， 獎金也比較可觀，算一個展露頭角的機會。”班主任和她分析了一通利弊，“不用有什么壓力， 這種比賽的難度系數(shù)差不多是適中或者中上，而且你這方面還是很不錯的， 當(dāng)成一個進步的機會也可以，你自己考慮好了，在下周三截止之前來告訴我。”

確實在這么高強度的學(xué)習(xí)下再抽空去參加競賽是很累人的，出于對優(yōu)生的珍視，老師還是意向于她可以去參加一下。

“好的，謝謝老師。”沈離淺淺鞠躬，禮貌道別。

在高中最后一個學(xué)期，沈離早就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奮斗所謂的高聯(lián)或者更高的程度，憑她的成績，其實沒有特別需要擔(dān)憂的，這個友誼賽也不是非去不可。

但確實是個進步的機會，加上還有獎金，沈離從踏入陸家起，吃穿用度都是陸家的，日積月累，她心里的不平衡就越來越清晰。

如果可以的話，她也想給予一點回饋。

說是要偶爾換換口味，劉茵茵中午把她拉去了學(xué)校附近的一家面館吃飯，借著這個機會，沈離干脆也把競賽的事情跟她提了一嘴。

劉茵茵冷靜幫她分析了一下：“這是好事啊，不過你會不會壓力太大啊？畢竟是高三階段了，我們這個年級都沒幾個愿意去的。”

“還好吧，老師說難度系數(shù)不大，我更想拿獎金。”沈離抬起眼，看著她的眼神亮著光。

“你愿意就好。”劉茵茵笑得比她還高興，有種好姐妹起飛了自己也跟著沾光的感覺，剛好老板把兩碗拌面送上桌，她急切地把一碗推到沈離面前，“嘗嘗這家的拌面，超級好吃！我經(jīng)常不想吃飯就來這里。”

沈離只是好奇地盯著這碗面瞧了又瞧，沒有立刻拿筷子下嘴。

劉茵茵還以為她吃不下這些，“……但你會不會吃不習(xí)慣這些？”

沈離應(yīng)過神，“什么啊，那我以前也不可能頓頓山珍海味啊，有的時候忙忘了隨便吃點東西湊合也會，而且我本身就喜歡比較習(xí)慣簡樸的生活方式。”

所以在從沈小姐變成沈離之后，她接受得很快，一直以來身份對她來說，更多的作用也只是擺設(shè)，她沒有所謂的架子，沒有抗拒更低一級的事物的想法，從沈家?guī)С鰜淼模挥幸簧淼皿w的禮儀風(fēng)范。

她恍然扒拉過筷子嘗試了一口，咬斷，嘴角彎出兩顆小梨渦，“真的挺好吃的，辣度適中，也不是很油膩，味道還是很香的。”

“你這個評價，也太認真了吧。”劉茵茵被她逗樂，笑得直仰頭，余光瞥向窗外，透過對街一家餐廳玻璃墻，停滯在幾個熟悉的身影上，“嘶……那不是陸長鶴嗎？帶著陳陽，還有之前我們在校門口看到的那個男的。”

沈離和她一齊看過去，她視力不算特別好，在人堆里分辨的能力更差，看了很久才勉勉強強在那邊幾人紛紛落座時，看清了正對著窗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