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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確實是不餓的,但想到這也是柳姨的一片心意,沈離猶豫了一下還是拆開打算吃掉,回去再跟她說以后不用麻煩特意另做一份。
剛吧唧沒兩口,旁邊口口聲聲睡覺的人,臉就對著她睜開了眼:“你說我媽干嘛哄你跟哄親女兒一樣,對我都沒那么好。”
沈離不想跟他講話,直接忽視掉,自顧自繼續吃。
陸長鶴哽咽了一下,“你不會還在生氣吧?多大點事,算我錯了行嗎?沈同學肚量應該沒那么小吧?”
陸長鶴很少反思自己,往前細數一下履歷,幾乎沒有,但他現在覺得自己好像真的過頭了,他對揭開別人的苦痛來愉悅自己這件事本就不屑,本來只想開個玩笑,誰知道她寫的是這樣的話。
“我生不生氣對你來說,重要嗎?”沈離終于側顏去看他,時隔不久,他額角處還有一個不明顯的疤,被劉海遮擋著,若隱若現,雖然再看見她還會心生歉意,但他可以針對的行為也讓她實在討厭,“你本來就不是會照顧別人情緒的人。”
陸長鶴一下就直起身來,“我怎么就不會了?”
“你要是會就不會爬我窗子了,還要我換房間。”沈離膽子不大,但總忍不住懟他,盡管從心底里還是害怕他。
“……你是不是有記賬的癖好?”陸長鶴把臉湊過去,“話說,我媽現在知道我爬你窗子嗎?”
“不知道。”沈離試圖威脅到他,“但你最好不要爬了,不然我真的會告訴她。”
“哦。”陸長鶴絲毫不被她的話影響到,甚至想氣氣她,眼睛紅通通的樣子實在讓人印象深刻,“那我以后還爬你窗,你會討厭我嗎?”
沈離卻依舊情緒穩定面對他的沒皮沒臉:“寄人籬下,我怎么敢討厭你。”
“冠冕堂皇。”陸長鶴無力吐槽,繼續蓋腦袋睡覺,悶悶的又吐出一聲,“你最好討厭死我,然后搬出去。”
沈離:“……”
所以這才是他的目的吧,不過想來,她這樣不吉利的人,是會給他們家帶來非議的,本就沒有幾個人愿意接納她,陸長鶴沒有直接表現出對她的厭惡,她就謝天謝地了。
看得出來他對上學并沒有興趣,之后兩天都沒有來過學校,發下來的新書也是一籮筐全塞桌子里。
沈離很懷疑這些書落到陸長鶴手上,發下來是什么樣,學期結束就還是什么樣。
大概是因為陸長鶴那句話的緣故,剛交上朋友的劉茵茵也在有意無意遠離她。
沈離在學校的時間幾乎都拿來高強度學習了,打算好好備戰一周后的開學考,只是偶然間才發覺,劉茵茵沒有找她說過話,兩次沈離想主動和她一起去食堂吃飯,要么她下課就跑得沒了影,要么就是叫了也不應。
雖然沈離向來是獨來獨往的性格,但如果能有一個真摯的朋友,她也是渴望的,幾次內心掙扎想去搭話詢問,都沒有機會。
直到幾天后晚自習放學,剛好在劉茵茵值日那天,本來是陳陽和她一起值日的,但是那小子一下課就跑沒了影,急著投胎似的忘了自己還要干什么。
沈離索性留下來,陪她一塊兒打掃。
剛擦完黑板,劉茵茵就注意到她了:“這些事是值日生要做的,你可以走了。”
“我幫你一起吧,陳陽不是走了嗎,你一個人弄不過來。”沈離說著就拿起抹布打掃起講臺。
劉茵茵想拒絕也來不及了,無奈繼續掃地,“那隨你吧。”
教室里三三兩兩都走得差不多了,沈離才停下手上的動作,詢問她:“你最近是怎么了?”
劉茵茵沒有回答。
沈離又說:“或者是,我怎么了嗎?”
劉茵茵表面上云淡風輕,故作隨意談起:“你和陸長鶴家里有關系,那你一定也是富貴人家的女兒吧,像你們這樣的人不應該是同類相吸嗎?”
“……”果然還是因為這個,但是沈離不太理解,“同類相吸,人類還能區分出第二種類別嗎?老師沒有教過。”
“你不用裝傻。”劉茵茵苦笑著,“我見過你們有錢人家的小姐在一起,我應該很難融入,比方談論一些名包名牌,陪著去一些花銷大的地方消費,我總會格格不入的,那還會讓我自卑……我就是一個普通人。”
她談及這些事,眼底總是浮起淡淡失落,那似乎是她經歷過的。
所以讓她想逃避的不是富家子女,而是那些優越條件所給她帶來的自卑心理嗎?
“但我或許不是你口中敘述的那種人。”沈離說著有些自嘲,談起家境這個事情,更會刺痛她,“我只是暫時住在他們家,別無他法,我其實更希望可以和他沒有關系,我也不是什么富家子女,至少現在不是了。”
劉茵茵一下不知道自己在賭什么氣,看著沈離憂傷的神情,總覺得自己不該提這件事,“啊……是我說錯了什么嗎?不好意思。”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會跟我格格不入的。”沈離收拾好心情,還想著安慰她,“嗯……也不用為任何人感到自卑,做好自己就行了。”
“好。”劉茵茵擺脫了苦相,笑著說,“那不說了,我們趕快弄完回家。”
她雖然還是會好奇沈離的背景,但那對沈離來說似乎是不好提及的傷心事。
兩人加快速度把值日衛生做好就關燈鎖門了,這個時候還停留在校園里的學生不多,兩人一并下了樓往大門走。
老遠就模糊看見了一個神似陳陽的身影,沈離還在懷疑,旁邊的劉茵茵就憤然起來:“這個陳陽,衛生也不打掃,還在校門口,明天我一定跟班主任告發他。”
走近了些,沈離才分辨出來那人就是陳陽,他身邊還有幾個男孩子,站的站坐的坐,似乎在等人還是什么。
沈離卻疑惑:“不過放學了,他們為什么還會在這?”
“八成是要組團去哪瀟灑。”劉茵茵胸有成竹,對這個場面早已司空見慣
她話剛說完,校門口處就射過來兩道光線。
一輛橙色的蘭博基尼revuelto大牛穩穩停住,華麗的車身線條與犀利的y字形日間行車燈相呼應,亮眼的剪刀門打開,里頭的人懶洋洋鉆出來,與奢華的跑車格格不入的是他一身黑色沖鋒衣搭工裝褲的著裝,不過墨鏡拉到額頭上搭著,倒也有幾分酷。
“陸長鶴。”劉茵茵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會是他,一成年考完駕駛證就飄了,各種炫車炫到校門口,學校里哪怕有一只狗不知道他家里富得流油都是他宣傳不到位。”
“……”上學的公子哥沈離見過不少,但上學能上得像陸長鶴這樣高調的,他是第一個。
“哎對了,沈離,有件事我一直想問。”劉茵茵組織了一下語言,“我看陸長鶴那天那樣捉弄你,你們是關系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