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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沒有,您問這個做什么?”
“我想你也沒有,”楚鳶睜開眼睛看著她,“不然,總是盯著我看做什么?”
何之遠的腦袋轟得一聲炸成了空白,什么,她有做過這種事嗎?她的心臟砰砰跳了起來,腦袋中那些關于楚鳶的記憶,難道是因為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用不該有的眼神看過去時留下了嗎。還被當事人,她母親的愛人,她的長輩把一切看在眼里。何之遠變得惶恐起來,磕磕巴巴地道歉,然后被楚鳶笑著打斷。
“這么緊張做什么?”
何之遠意識到了眼前的氣氛不太對,這種微妙又曖昧的氣氛不適合存在于她們之間,太不合規矩了。最正確的做法就是道歉然后離開,從此管好自己的眼神,盡量避免和楚鳶進一步的接觸。
“你低一下頭?!?
她沒能離開,在楚鳶下達完指令后,何之遠照做了。
“再低一點?!?
這個距離已經很不對勁了。
楚鳶坐直了身體,披肩從身上滑了下去,落到何之遠的腳面。她垂眼去看,就在這是被楚鳶撫過了臉頰,腮邊的頭發被順到了耳后,又因為重力再度滑落。
應該后退一步拉開距離的,應該幫忙撿起披肩后離開的,但何之遠什么也沒做到,她在楚鳶慢慢靠近時閉上了眼。
睫毛顫了顫,她意識到自己做了最差的選擇,但此刻再把眼睛睜開,又是一汪她處理不了的境地。于是,既像是破罐子破摔,又像是逃避現實,何之遠什么都沒做。閉著眼睛什么都看不見,她依然可以感受到楚鳶的呼吸,她們的距離已經遠遠超出了常規的范疇。
溫熱的鼻息停留在一指遠的距離,不再靠近。她聽到了楚鳶的笑聲。
不知是感到可惜還是松一口氣,也許這只是個有些過分的玩笑。
但實際上,就算這只是個玩笑,也足夠越界。
何之遠往后仰了仰頭,那只撫在臉頰的手不知什么時候按在了后頸,將她拉扯得更近。不過也沒用多大的力氣,楚鳶的狀態是很放松的,想要掙脫簡直再簡單不過。
可是沒能掙脫。
預料之中的吻還是印在了唇上。
接觸到的一瞬間何之遠突然恢復了理智,她猛的后退了幾步瞪大了眼睛。“對、對不起。”她轉身想走,又想起來披肩還在地上。何之遠折返回來撿起了披肩,拍了拍灰搭在搖椅的把手上,慌張地向楚鳶道別。臨走前又被抓住了手說。
“晚上來臥室找我吧?!?
幾乎可以用上“逃跑”這個詞,何之遠匆匆離開了。她花了好一陣子平復心情,但現在不是因為這個煩惱的時候,晚飯后還要去找母親談話,目前最重要的事其實是再檢查一遍自己準備的東西。
何之遠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資料,不小心碰掉了筆筒,叮鈴咣當掉了一地。她蹲下去撿,手里的A4紙又滑了下去,最后她把腦袋埋在了臂間,在心底里尖叫。
好亂。
晚飯是不必要一家人一起吃的,她們家向來沒有這個傳統,一桌用餐的機會很少。何之遠頭一次因此松一口氣,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母親。晚飯后的談話也是,從敲門進去的那一刻開始,心臟跳動的速度就影響到了說話的能力,理所當然地被罵了一通。
已經照著修改意見改過的部分又被挑出來罵了,不是修改的不合格而是母親又有了新的想法。何之遠看著已經被改到完全看不出自己思考的方案,她覺得很疲憊。
因為稍微泄露出的懈怠情緒,再次被母親抓著不放痛罵一頓。
一開始覺得煩躁,然后難以抑制的憤怒,現在卻沒有這么激烈的感情了。何之遠垂著眼,那些刻薄的話語進不到腦子里去,她也沒有了“趕緊把能力提升到讓母親滿意的程度”的渴望。生氣?不耐煩?都不至于了。
她只覺得委屈。
再努力也換不來一點結果,她感到很委屈。
從母親房間出來后,她就回到了自己臥室。何之遠當然還記得楚鳶說過的話,但她根本不可能過去,那樣太不對勁了。
可是更晚一點的時候,楚鳶卻推開了她的門。何之遠嚇了一跳,側著身子閉上眼裝作已經睡著了。
楚鳶坐在了她的床頭,倒也沒做多么過分的事。何之遠感到有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腦袋,輕輕的,指尖纏繞著發絲。
“你這孩子……真是辛苦了。”
突然有了一種想哭的沖動,心中的委屈再度發芽。母親以前雖不像現在這樣容易生氣,但也不曾這樣很親昵地培養母女間的感情。作為家里的獨生子,何之遠從小就備受期待,即便做得很好,也只是會收到母親遙遙一望的點頭認可。
她也曾期望過,就算自己做得沒有那么好,也能收獲母親的擁抱和一句辛苦了。
何之遠睜開了眼睛,楚鳶沒有嘲笑她裝睡的行徑,而是受到鼓勵一般,繼續撫摸著她的臉頰。
“我懂的,真的十分辛苦,對吧?”
何之遠覺得鼻頭一酸,能理解這份辛苦的人只有她們兩個,所以才會不由自主被吸引吧。理智知道就算覺得寂寞也不能向欲望妥協,但是氣氛是一個很難講得清楚的東西。如果是陽光明媚的正午,她抱著一摞資料匆匆趕往圖書館的時候聽到楚鳶的邀請,一定會搖著頭拒絕??山裢磉B月亮都藏在云后,看不清對方的臉也看不清靠近后不論的罪孽。她只能感受到隨著對方將距離拉近,呼吸交融時的溫暖,以及楚鳶釋放出的、曖昧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