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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澤見他還牽著曲箏的馬車,怕他疏忽了自己的愛馬,道,“沒關系,我同你走一趟馬棚。”
兩人說著朝能走馬的角門走去。
織桃扶著曲箏朝府里走,穿過晦暗的正門,面前突然亮如白晝,曲宅正院的那顆大榕樹下,掛著一盞又一盞的兔子燈,憨態可掬,玉雪可愛。
曲箏和織桃懵愣,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是不是你想要的?”身后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曲箏轉身,看到不遠處謝衍負手而立,目光炯亮的看著她。
曲箏心里一顫,他竟然還記得。
謝衍自然記得,上一世的元宵佳節,也是他們同房的第二夜,他剛走進聽雪堂,就見院子里擺滿了白色的兔子燈,她正挨個往里面塞蠟燭。
看見他,她忙放下手里的活計,雀躍著奔過來,仰著小腦袋看他,聲音甜膩帶著一點撒嬌,“等我燃了蠟燭,公爺親手替我把這些兔子燈掛到樹上好不好?”
他看著滿地的兔子燈,頭皮微微發麻,蹙眉道,“掛這么多燈做什么?”
她俏然一笑,眼波清亮仿佛有星子墜落,“我想要一樹的兔兒燈呀。”
他終是沒有那樣的耐心,攔腰抱著她就往屋里走,一路不知踩爛了多少只“兔子”。
謝衍收回思緒,走到曲箏面前,垂眼看著她那張嬌美昳麗的臉龐,聲音低糜厚重,“曲箏箏,前世欠你的,我都補給你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老火柴2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64章
◎再次毒發◎說著謝衍雙手輕輕扶住她的肩,態度鄭重而堅定,“曲箏箏,求你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再嫁給我一次好么?”
曲箏被這猝不及防的求娶駭的心臟漏跳,薄薄的肩膀在他寬大的手掌里瑟縮了一下。
他雙手抓緊了她的臂膀,無聲的給她支撐。
曲箏慢慢找回心跳,向后退了一步,掙脫開他的雙手,低垂著長睫道,“上一世發生的事,我已經釋懷,并不需要彌補,公爺不必再費心了。”
看著她恬靜淡然的眉眼,謝衍心里一陣酸澀。
她從來都不曾想從他這里得到任何的彌補,她先重生后,在前世很多誤會都沒有解釋清的情況下,她也沒表現出激烈的怨恨,只是默默籌劃如何離開他。
“曲箏箏。”他聲音消沉,“我知道經歷過前世刻骨銘心的痛苦,你一定想拼命的將那段記憶抹除,而每一次我的出現,都是重新撕開你的傷疤,如果為了你好,我就該徹底離開你的視線,讓你開始新的生活。”
“可是——”他垂頭,聲音很低,“我做不到。”
曲箏長睫顫了顫,雖未抬頭,卻能感覺到謝衍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黏答答的,帶著一股推拒不開的纏連。
憶起前世無疑對任何人都是生命再造的震撼,任何感情都會被無限倍放大,包括他對她的愧疚。
“公爺可以做到的。”她迎著他深沉的目光,抬頭,看著他的眼睛,肯定道,“只是還需要時間。”
院子中央的榕樹亭亭如蓋,枝下一盞盞兔兒散發著暖黃色的燈光,濃黑的夜色退散在這一方天地之外。
謝衍看著她初綻蓓蕾般的嬌顏,心里止不住溢出一股難言的悸動,啞嗓道,“那么,曲箏箏,咱們公平一點,都給彼此一些時間,去看清自己的內心,只是在這之前,你不許冷漠的推開我。”
曲箏很想說不必浪費時間,她早已看清自己的內心,可是頭頂垂掛著的兔兒燈,暖融融的照下來,她內心柔軟,那些無情的拒絕突然就說不出口。
謝衍見她沒有反對自己的提議,心里一松,生怕她反悔似的,仰頭看著樹下的花燈,不動聲色的轉換了話題,“我見你衣飾上桃花最多,以為你喜歡桃花燈,沒想到你竟最喜歡兔子燈。”
曲箏粉腮含春,輕輕吐出一句,“也不是。”
謝衍目光落在那一抹緋紅上,神思不屬的問了句,“那你還想要一樹的兔子燈?”
曲箏勾著頭,臉上涂了胭脂般好看動人,聲音也變得嬌柔,“那時太天真,以為你中狀元是兔兒爺顯靈。”
謝衍這才想起他們第一次在書院見面,她送了他一只兔兒爺面人,說祝他蟾宮折桂。
后來他中了狀元,所以她想拜謝兔兒爺?
心里仿佛燃了一把熾熱的火焰,他猛然向她靠近一步,擁她入懷的雙手舉起又放下,只能站著滾了滾喉結,才道,“所以,那一樹的兔子燈其實都是為我點的?”
曲箏點了點頭,耳后也染了一層薄紅。
謝衍真想沖回前世,狠狠的問一問當時的自己到底在急什么,為何就不能耐心陪她掛完燈。
等等,他當時著急是因為——他壓下胸腔的熱涌,低頭,這才發現曲箏臉上和身上都紅的不同尋常。
他瞳孔一縮,脫口道,“今日是十五,月圓之夜。”
曲箏早就覺察出身子發軟,心里仿佛攢了一團火,她只想著今日是元宵佳節,卻忘了元宵節也是月圓之日,陰陽噬魂散發作的日子。
她抬頭,目露恐懼的看了身邊的男人一眼,轉身就想遠離他。
只是步子還沒跨出,就被謝衍攬住了腰,軟綿綿的跌入他的懷抱。
謝衍抱著她腳不沾地的往外飛奔,狹長的鳳目在黑夜里泛著紅光,聲音急促同她解釋,“陰陽噬魂散發作,一次比一次猛烈,你靠自己根本無法抵御。”
連他都感覺比上一次更強的身體反應。
這或許也能解釋,上一世他為何沒有耐心掛兔子燈。
曲箏想離開謝衍的懷抱,可是那種渾身力氣被抽空的感覺重來,她甚至沒有辦法掙扎,只覺得一波又一波的熱浪快把她淹沒。
沈澤和吳常剛栓好馬回到正院,就見謝衍懷抱著曲箏離玄的箭一樣沖出曲家大門,兩人忙趕上去,只看到謝衍馬車的背影。
“謝衍想做什么?”沈澤目中充血,壓低的聲音幾乎算的上怒吼,吳常則眉頭深鎖,略一思忖,轉身又回了馬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