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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讓你失望了。”面對爸爸的第一要義就是認慫,這是謝安喬自詡的生存哲學。
“我怎么都沒面子,是不是?”
“是。”第二要義是無條件認同。
“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出名要趁早,演員花期還能有幾年?老了就得轉行了,當導演,當監制,你又沒那個本事,是不是?”反問是謝瑾的口頭習慣。
“爸,對不起,我再磨練一年演技,肯定可以的。”第三要義是瘋狂道歉。
這讓謝安喬想到了當時大學生創新項目答辯:只答不辯,瘋狂道歉。
就這么教育了一個小時,謝瑾大約也覺得嘴巴干了,終于掛了電話。
也有可能是,他馬上就要參加柏林金熊獎的頒獎儀式了。
不管怎么樣,謝天謝地,謝安喬終于得以掛掉電話,耳根子重新清靜。
自打小起,他就很少見過爸爸,身為大導演的爸爸總在外面拍戲,又不想帶年紀尚小的兒子去片場。
這種距離造就了夸大的威懾力。
謝安喬總覺得父親是個恐怖的人,雖然也說不上來究竟是哪里恐怖。
很久以后他再回憶童年,他會想到和父親為數不多相處的片段,而那些片段,或多或少都在彰顯著父親的權威。
那是第一次在別墅后院騎自行車時,他沒能保持好平衡,重重摔倒了地上,鉆心的疼痛從膝蓋傳來。
——哭什么哭,你是男子漢,女孩子才哭,知道嗎?
年幼的他哭得更傷心了,然后,挨了爸爸一巴掌。
從那以后,他再也沒在外人面前哭過,能留存到獨自回房間后再哭,練就了一身憋淚的好本領。
那是第一天上小學時,他說他不想學籃球或橄欖球,想學花樣滑冰。
——花樣滑冰都是女孩子學的,你看那些玩花滑的,一個個跟人妖似的,你想變成那樣嗎?
謝安喬只覺得花滑男選手們很美很迷人,卻還是跟著搖了搖頭。
從那以后,他成了學校的籃球隊常客,且這個習慣一直延續到了大學。
那是第一天上初中后,他第一次暗戀上了學霸男同桌,回來后沒控制住,一直在滔滔不絕他們的相處。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別那么粘人家?你自己沒手沒交,不能獨立點嗎?
青春期的他竟還傻傻地問,將來能不能和班長結婚,謝瑾差點把餐桌掀了。
從那以后,他再也沒敢在父親面前提男的,生怕父親誤會什么;雖然,那本就是事實。
人是種奇怪的生物,悲傷的經歷總比愉快的記憶更加持久,更加顯著。
謝安喬刪除了保存在平板里的“《西游傳2》試戲片段”,如釋重負。
反正,他本來就不想被選上,而事實也如他所愿,他并沒有被王叔選為《西游傳2》的新人主演。
謝安喬曾以為,一切事情都到此為止了,這曇花一現的繁華世界也定格在了大二上期中的深秋。
然而沒過幾天,在天空又變得陰冷而死氣沉沉時,他又收到了大明星的微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