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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回洛螢二十歲生日那天，白天他們一家到徽望和外婆一起吃午飯，晚上回到瓊野，爸爸直接把車開到某家高級餐廳前——為了她的生日，他們特地在此訂了包廂。

燭光漾漾，音樂流淌，來自父母的禮物被擺到她面前。

洛螢先是不知所措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爸爸，最后看向坐在她右手邊的洛燭，不解、疑惑與喜悅交織在一起，復(fù)雜的情緒令她心中洶涌澎湃。

“感動到說不出話？”弟弟這樣調(diào)侃她，順手提起她的右手，兩人手指的溫度交織在一起，他捏起那枚戒指套入她的中指。

這一動作行云流水，洛螢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張張嘴，聲音硬生生噎在嗓子里。她瞄了眼手上的戒指，目光心虛掃過父母的臉，心中暗罵洛燭這家伙做事隨心所欲，要是被爸媽看出點什么怎么辦……

然而，不可否認(rèn)——

她很開心。

洛醒枝和洛尋峰皆用溫柔慈愛的目光注視著被他們呵護(hù)長大的孩子們，見到這一幕也只是樂呵呵說：“好好好，讓弟弟給你戴上。”

姐弟感情好，他們當(dāng)然欣慰。

洛燭挑眉得意。

洛螢微笑，桌底下用力踩了他一腳。

“哎——媽，這個就我姐有??？”

她踩得用力，洛燭差點沒忍住，幸虧反應(yīng)夠快及時轉(zhuǎn)移了話題。

“怎么，你也想要？”洛醒枝好笑地看著他，“你要這些有什么用？”

洛尋峰和她想到的不同，他笑：“也沒見你對這些東西感興趣過，想送喜歡的人?。窟@樣，爸爸借你筆錢拿去用，不收利息，你慢慢還就行?！?

“說什么，哪兒跟哪兒……”一時無語，洛燭顧左右而言他，“我這是抗議你們區(qū)別對待，我姐二十歲有禮物，我沒有是吧？”

“你滿二十了嗎？現(xiàn)在著急計較起來了。”洛醒枝搖搖頭，“明年三月才十九呢，急什么?！?

“怕你們忘唄。”腦袋懶懶散散擱到他姐肩上，洛燭理直氣壯。

“又跟你姐撒嬌，坐沒坐相，沒個樣，快起來別壓著姐姐?！眿寢屶凉帧?

“這話說得，爸媽哪次給你們買東西，漏給你了？來來來，你好好講講?！卑职忠残Φ伤?。

一來一去的拌嘴，洛螢邊聽邊笑，瞄著手頭的戒指，鉆石閃爍淡淡光芒，她突然開口：“我送你好了?！?

正趾高氣昂跟父母玩回合制的洛燭愣住。

“想要戒指的話，姐姐送你?！彼@樣說，食指刮過他的鼻子，戒指冰涼的觸感拂過他的鼻尖?！鞍謰尩綍r候給他準(zhǔn)備其他的禮物吧?！?

“臭小子訛到你姐身上是吧?！甭鍖し逍Φ?，確認(rèn)女兒沒在開玩笑，他又笑兒子，“姐姐對你這么好，你要怎么報答，姐姐生日你準(zhǔn)備什么了？”

“歲歲就會慣他?！甭逍阎σ矡o奈?！敖憬闾勰?，你可也得疼姐姐?！?

“我什么時候不疼姐姐了，禮物早準(zhǔn)備了。”咕噥著，洛燭轉(zhuǎn)頭將下巴擱他姐肩上，“以身相許可以吧，再給我們歲歲當(dāng)牛做馬一百年。”

洛螢歪頭看著他投過來的目光，飛快眨眼，只希望燈光色調(diào)足夠溫暖，不會暴露自己臉上的溫度。

父母只當(dāng)他說得夸張，也沒懷疑他的話，畢竟他們家兩個孩子從小到大都是相互扶持照顧長大的，理所當(dāng)然會繼續(xù)這樣下去。

晚飯結(jié)束回家，眾人洗澡歇息，臨睡前洛燭悄悄潛進(jìn)姐姐房間，獻(xiàn)上他獨自準(zhǔn)備的禮物。

“嗯？送了什么？”姐姐好整以暇靠在枕頭上，揚起下巴拿腔作調(diào)，邊拆邊問，“怎么不在餐廳里送，怕拿不出手啊？”

洛燭撇撇嘴。

他姐是典型的窩里橫，尤其對他橫，甚至可以說……只對他橫。她面上待人溫和冷靜，說話溫聲細(xì)語，只有常年直面她真面目的洛燭才知道他姐也怪喜歡損人的，但他自認(rèn)脾氣好，不跟她一般計較，何況——

“……這不是撞了嗎。”他不甘心地嘟嚷，坐在她床邊。

“撞了？撞什——”驀然頓住，洛螢瞪大眼睛，吃驚地看著造型熟悉的小盒子，手指微微顫抖。

不是吧……？

咔。

香檳色的盒子被打開。

戒指。

又是戒指。

“你……”洛螢甚至不知從哪里開始斟酌語句好，戒指樣式乍一看簡單，仔細(xì)打量卻發(fā)現(xiàn)是以莫比烏斯環(huán)作為靈感設(shè)計。“……什么時候準(zhǔn)備的……”

細(xì)密的睫毛邊緣染金，顫動時在眼瞼落下扇塊陰影，洛燭沒有回答，而是將戒指取出，持起她的手，同幾個小時前一樣，小心為她戴上。

明明都是戴戒指，都是弟弟替她戴上戒指，這一次卻比之前還要讓她緊張。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一瞬不瞬盯著洛燭，似乎比起戒指，更吸引她的是眼前的人。

比起中學(xué)那時，洛燭長開不少，不但腮上少了許多青澀的痕跡，眉眼也更加成熟，然而當(dāng)他勾起嘴角笑的時候，她依然能窺見稚氣的色彩。

因為他是她弟弟嗎？

不管多少歲，他的身影在她眼中總能與過去某個階段重迭在一起。

正如此刻，他垂著眼注視她的手指，眼神專注，嘴角微微翹起，柔和的神態(tài)猶如夏夜一縷清風(fēng)從指尖流淌而過，讓她想起數(shù)年前那個繁星點點的夜晚。

冰涼的觸感落在食指上。

永恒。

無盡。

循環(huán)。

他想表達(dá)的是什么？

“姐姐，生日快樂?！?

他在她手心落下一吻。

事實上，洛燭這份禮物準(zhǔn)備得比家長要早得多，甚至姐姐的手指尺寸還是他為父母提供的，不過他的禮物本來就沒法光明正大送出去，背地里悄悄塞過去也心滿意足。

他知道，今晚過后，這枚戒指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她手上。

洛螢?zāi)苊黠@感受自己臉上的溫度變化，熱氣甚至擴(kuò)散到全身，叫她恨不得躲進(jìn)冰箱。她抿著唇，不由自主扭捏地卷起半只手指，藏入掌心。

“這是……對戒嗎？”她小聲問。

“只是單人的?！?

“為什么？”

“姐你……想跟我戴一對？”

什么——！

洛螢慌忙閉上嘴，頓了幾秒才裝模作樣板起臉：“沒有，我就問問?！?

欲蓋彌彰。

可愛。

他的姐姐。

倘若人的心中真有一頭小鹿，他心中那頭一定在此刻狠狠撞上了樹干，然而眼冒金星，天旋地轉(zhuǎn)，卻絲毫不影響它甩甩頭繼續(xù)快活蹦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