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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是可以,但我看單導他其實更傾向于用真馬拍,他追求鏡頭效果,我總不能不配合吧?”鄭斯瀾趴著,一邊答話,一邊翻看微信里的信息。
他今天一直忙著聽導演講戲,忙著排戲,忙著找狀態,都沒心思和精力干別的,直到現在才有空重新拿起手機。之前做群演時加的幾個演員招募群,里面的人仍舊聊得熱火朝天,一下子將他的首頁占滿。他打開群聊,快速劃拉著,大略地掃了幾眼,見沒有什么重要的內容便順手刪掉聊天記錄,省出內存空間。
手指繼續往下滑,發現林莫默竟然有好幾條留言,他忙打開來看。
如今,兩人各在地球一端,加上雙方都不清閑,并沒有經常聊天,林莫默發信息來倒不是為了什么要緊事,只是詢問鄭斯瀾朋友圈里的圖是在哪里拍的風景,然后就勢話嘮地分享一下他在國外見過的其他草原。鄭斯瀾微微一笑,換了個方便打字的姿勢,回了對方幾句。算算時間,現在差不多是英國當地下午一點,正是午休時間,他沒期待林莫默馬上回復他,便退出了兩人的聊天框。
頁面上,剛才刪掉的群聊消息又卷土重來,占據前排。鄭斯瀾略覺無奈,但他又舍不得退出這些曾經幫了他忙又暫時用不到的群,干脆把重要和常用聯系人一一置頂,如母親、弟弟、經紀人、制片、助理、林莫默等等。弄著弄著,突然看到了殷盛的賬號,于是,他鬼使神差地,也給對方設置了一個置頂。
其實,他和殷盛在微信上的交流實在極少,大概就是與林莫默閑聊數量的千分之一而已。殷盛一向有什么事情,要不叫保鏢秘書傳話,要不就直接打電話,很少和他閑聊些什么,即便有聊,也只是屈指可數的一兩句話罷了,可鄭斯瀾莫名覺得,自己還會和對方有頻繁的聯系,哪怕,現在的他完全不敢沒事找事發信息打擾對方。當然,就算對方不聯系他,他也應該多聯系對方,畢竟,殷盛可是別人嘴里的“粗壯大腿”。想到這個,鄭斯瀾霎時起了玩心,當即給對方修改了備注。然而,看到“粗壯大腿”配著殷盛的星辰頭像,格外違和,還不太尊重,他又馬上改回恭恭敬敬的“殷先生”。
他盯著對方已經變得空蕩蕩的朋友圈,不由自主地想著對方此時此刻在做什么:也許,在書房辦公吧?也許,在影音室看電影吧?想著想著,他撓了撓頭發,有些疑惑:自己這是在干嘛?在想一個三周多沒碰面沒聯系的男人嗎?
鄭斯瀾莫名心虛,忙退了出來,轉向自己的朋友圈,點開消息提示,習慣性地瞄一眼那一列給他點贊的人員,而他的目光一下子就鎖住了其中一個熟悉的頭像,那一片浩瀚星空。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不禁顫抖了一下。為了確認,他點開自己的那條動態。果然,殷盛給他點了贊。他原以為對方是沒空,也不看這些的。
“鄭哥,你感覺好多了嗎?”余小舟剛才見鄭斯瀾玩手機玩得入迷,也就沒有打擾,但推揉了二十多分鐘,他實在有點手酸,便忍不住發問。
“啊?……好了……好多了。”鄭斯瀾回過神,將手機朝下放著,坐起身來說道:“謝謝!”
“不用客氣。”余小舟收起藥油,突然想到鄭斯瀾騎了一天馬,應該不止腰疼,便問:“鄭哥,你其他地方還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小舟,時間不早,你先去忙你的吧。”
“行。”
不得不說,余小舟推揉的手法不錯,鄭斯瀾的腰酸確實得到極大的緩解。他趁著對方進了浴室洗澡,自己下了床,找到消腫的藥膏,然后重回床上,脫下褲子,給被馬背磨得有些發紅起來的大腿和屁月殳抹上,而此情此景,讓他再次想起殷盛。
不對勁的感覺油然而生,不過,他不是覺得殷盛曾經的舉動不對勁,而是覺得自己很不對勁。
同樣面臨同性好心好意要幫他身體隱秘部位一帶抹藥的境地,他剛才拒絕余小舟時,好像僅僅是不好意思繼續麻煩對方罷了,卻沒有多少尷尬之意,而面對殷盛,認真回想起來,先前的他竟是十分羞澀扭捏的,就像頭一回上花轎的黃花大閨女一樣。
這也太奇怪了吧?!
難道因為殷盛是林莫默的舅舅,是個長輩,他才有那種害羞為難的感覺?可是,這個長輩實際上大他不超過十歲,粗算起來也是同齡人啊。
第32章 回家
當片子拍攝進度過了四分之三的時候,鄭斯瀾在g市的戲份剛好拍完。劇組過幾天準備轉場到最后一個外景地c城,他尋思著自己暫時派不上用場,便敲進了導演的房門,敢敢地向對方請五天的假。
其實,請幾天假算不上什么特別大得了的事情,比如女主杜若晴作為新生代小花,偶爾就會去參加個什么代言、宣傳會之類的活動,只要不太過分,不耽誤正常拍攝,單勻裁一向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不過,鄭斯瀾從開機到現在將近四個月,幾乎每天都跟組,哪怕當日完全沒有自己的戲份。他這樣做,一是為了向那些老戲骨們偷師,二是維護自己的聲譽。當然,他的做法確實得到了很好的回報。他的演技,用單導的話來說,就是肉眼可見地進步著,而他的勤勉,也讓劇組私底下非議他走后門的人紛紛閉上了嘴巴。畢竟,一個踏實認真,不再拖累集體的人,誰也沒有理由去指責什么,頂多有些許羨慕嫉妒,可是,在這個行業里,有后臺的藝人不在少數,根本就不足為奇。
面對鄭斯瀾的請求,單勻裁答應得很干脆,“你到時候回來,直接入住c城的酒店就行,劇組應該搬過去了。聽說你家離那里只有兩個小時的車程?”
鄭斯瀾點頭答道:“是。”
“你回家過個冬至,跟家里人團聚一下也好。”單勻裁又叮囑道:“路上注意安全。”
“好。”有了單導這些話,鄭斯瀾徹底放心地收拾東西回老家。
自從二月份出來闖蕩,他已經快十個月沒有回過家了,母親一直為此念叨。剛好明天弟弟蔣楠也要從大學回來,鄭斯瀾想了想,便決定抓住機會回去一趟。他一早搭上高鐵,心情有些微微激動。
家,是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詞語。有母親在,自然是家。不過,家也不完全是他的家,他總有一種作為外來者暫時寄居的感覺。歷經八個小時,一路輾轉,終于站在有些陳舊的不銹鋼門前,鄭斯瀾忍不住捏住手里的鑰匙,選擇抬手敲門。
很快,內門打開,一個頭發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站在他的面前,明顯愣了一下,然后反應過來,把外門也開了,“噢!斯瀾,你到了!”
“嗯。”鄭斯瀾點點頭,禮貌而恭敬地笑喊:“叔。”他的生父還在,自然沒法對著繼父蔣敘喊“爸”。
“快進來吧,你媽在廚房里忙活著呢。”蔣敘臉上堆出笑容,伸手想幫他拿行李箱。
“沒事,”面對繼父難得的熱絡,鄭斯瀾有些受寵若驚,手并未松開,“有點重,我自己來就行。”
蔣敘轉而從鞋柜里取出拖鞋,鄭斯瀾已經脫下鞋子,便就勢穿上,忙道:“謝謝叔。”
“瀾瀾,你回來了!”徐素云聽到動靜,忙從廚房里出來,雙手反復在布圍裙上抹了抹,才抓著鄭斯瀾的手臂,抬頭打量著個頭高挑的兒子,奇道:“怎么比我上次看你時黑了些?”
鄭斯瀾叫了一聲“媽”,笑著回道:“最近拍的都是室外戲,曬得比較多。”
徐素云見他肩上還背著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伸手去扒拉,“快把東西放下吧。”
鄭斯瀾依言卸下背包,順便把里面裝的g市特產逐一掏了出來,放在玻璃茶幾上。
“我弄了火鍋,天氣冷,晚上吃這個熱乎。”徐素云問道:“你餓了嗎?”
“我在車站那里墊了肚子,不算餓,”鄭斯瀾看了眼墻上的時鐘,說道:“媽,我先去洗個澡吧。”
“行,我和你叔回廚房繼續準備,等你洗好,差不多就能吃了。”
鄭斯瀾點點頭,將行李箱帶進他和弟弟共用的臥室。繼父和母親結婚時買的這套房子,起碼有二十年的房齡,面積不到七十平米,只有兩室一廳,自小他就和弟弟擠在同一張床上。現在,他們兄弟倆一個上大學,一個拍戲,房間許久沒人住,卻保持得很干凈,顯然是母親特意清掃過的。鄭斯瀾看了看床上鋪得齊整的被褥,心頭不禁一暖。這個家到底也是他的容身之所。
他沒發愣多久,從行李箱里拿出毛衣長褲,去浴室洗去一身風塵,再吹干頭發。等他解決完這一系列私事,拿來當作飯廳的客廳一角那里的飯桌上剛好擺滿了各種肉和菜。
“斯瀾,都七點半了,我們先吃吧,就不等你弟了,他沒那么快到。”
一家之主蔣敘發完話,三人便圍著桌子坐下開吃。
“瀾瀾,”徐素云往兒子碟里瞅了一眼,見上面只有豆瓣醬,疑道:“你的蘸料里怎么不放辣了?你從前不是頂喜歡吃辣的嗎?”
鄭斯瀾耐心解釋道:“我過幾天要回去繼續拍戲,得護著點喉嚨,不然臺詞說不好,導演會罵人。”
“沒想到演戲還得忌口。”蔣敘感嘆一聲,問道:“當男主演很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