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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斯瀾在距離殷盛差不多一米的地方站定。對方比他高出了半個頭,面容依舊英挺俊朗,嗓音依舊醇厚沉穩,但此刻的神情卻比別墅初見那天多了一份驕矜和疏離,仿佛在提醒著,他們之間的身份地位有著霄壤之別。
鄭斯瀾無端生出了一絲緊張和無措,仿佛自己在做一件失禮的事情。他回憶起,先前組里有位主演的經紀人對該演員說了什么“我勸你別煞費苦心接近殷總,免得自討沒趣”的話。
毫無疑問,林莫默的這位舅舅,可不像林莫默熱情親切,不是那種可以隨意靠近的人物。
鄭斯瀾只能硬著頭皮道:“殷先生,那天見面,沒能親自向您說一聲感謝。我想說,謝謝您給了我這個角色。”
“不用謝。”
殷盛審視著他,見眼前之人五官精致而周正,白皙的面容因適才的奔跑而泛起微微的紅,本不想多說什么話的,竟鬼使神差地多說兩句:“你能通過試鏡,得到導演組的認可,說明有一些本事。既然拿到了角色,那就好好完成表演。”
鄭斯瀾耐心地聽完,然后彎腰鞠了個躬,“殷先生,我會謹記教誨的!”他話一說完,竟轉過身拔腿就跑。
這一波操作,反倒讓原地的殷盛無語起來,不禁望著鄭斯瀾跑遠的背影幾秒才坐進后座。
副駕上坐著的何秘書打趣道:“殷總,你這次的愛慕者還挺有意思的呀。”
“哪是?”殷盛輕輕一哂:“他是david新交的朋友。david開我的車不小心撞了他,要我給個角色賠償他。那小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才跟人見沒幾次面,和他成了朋友,玩得極好。”
作者有話說:
攻以為受是故意來套近乎的小明星,然而……
第6章 不錯的苗子
“鄭斯瀾!”
“鄭斯瀾人呢?”
開機儀式已經結束,劇組工作人員各司其職,準備在楚公館開拍第一場戲。組織演員到位的副導陳帆在片場四處尋人,總算有人搭腔,“陳導,我剛才看到他跑去跟殷總套近乎了。”
片場很快竊竊私語起來。
“他臉皮怎么這么厚?”
“難道你們不知道他是怎么進來的?”
“聽說他就是走了殷總的后門呢。”
“殷總不是傳聞中最沒有私心的投資人嗎?”
“楚錯本來就要定下我朋友的師弟歐君哲的,被他搶走了。”
“不是有第三輪試鏡的嗎?”
“咳咳!”陳導見場面騷動起來,忙道:“各部門各就各位,別閑聊,該做什么做什么,待會正式拍攝,誰要是嚴重拖后腿,萬一被翁導罵了,可別怪我沒提醒啊。”
這時,鄭斯瀾終于跑進片場,氣喘吁吁道:“陳導,我來了!不好意思!”
陳帆知道他跟投資人的外甥有關系,但眾目睽睽之下,還是板著臉說:“下次不要這樣,要開拍了,還找不著人影!”
鄭斯瀾臊得慌,忙答道:“下次保證不會!”
殷盛的車停得遠,鄭斯瀾一來一去自然耗費了不少時間,還把假發跑歪了。導演翁彤過來,一眼看到,嚴肅地問道:“小鄭,你頭發怎么回事?衣服也沒換?”
鄭斯瀾扶住假發,注意到周圍響起的笑聲,紅著臉道:“翁導,對不起,我馬上解決。”
翁彤環視現場,爾后沉聲說道:“年輕演員,要把心思花在演戲上!”
這一句話,雖是盯著鄭斯瀾說的,但也難說,不是對著在場的其他演員說的。她的話擲地有聲,亂哄哄的現場立刻一片安靜,鄭斯瀾已經羞得趕緊跑進化妝間找人弄頭發換衣服。
《南北》是一部年代戲,講的是一群來自天南地北并聚集在華央大學求學的青年男女們追尋理想和愛情并與黑惡勢力作斗爭的故事。
為了提高拍攝效率,統籌會根據場景、天氣、演員檔期等諸多因素將劇情的次序打亂,所以,拍戲通常不是按照劇本原先的順序從頭到尾來拍的,這也導致片場里經常出現同一個演員上一場受傷或死了,下一場又活蹦亂跳的怪象。
這部小制作劇計劃拍二十五集,鄭斯瀾的戲份不算多,也不算少,總共有六十多場。
他扮演的角色楚錯是一名暗戀女主的學子,同時也是劇中作惡多端的大反派楚虞的私生子,自小在南方小鎮被母親含辛茹苦地帶大,但打從他進入了位于中心省城的華央大學開了眼界,便不甘心繼續過貧窮的生活。他無意發現自己竟是大名鼎鼎的楚爺的親生兒子后,拿著信物登門認親,沒想到楚家夫人怕他回來威脅親兒地位,直接將他打發走。后來,楚夫人的親兒意外身亡,楚虞失去了繼承人,偶然發現還有一個親生兒子,便千方百計將楚錯迎了回來,寶貝疙瘩一樣寵愛驕縱。在從天而降的財富和突如其來的地位面前,楚錯逐漸丟失純真本性,甚至在受到女主拒愛和母親去世的刺激后黑化成了又一名反派。
鄭斯瀾現在要演的第一場戲就是楚錯初登楚公館認親卻被人趕了出來,這在劇中其實是中間稍微偏后的內容。此時,他已經換上了被故意做舊的學子長衫走出來,假發三七分上梳,露出光潔的額頭,戴著黑框圓眼鏡,身姿挺拔,整個人顯得十分斯文,很有書卷子氣。
沒親眼見過鄭斯瀾定妝的人都忍不住小小驚艷了一把,畢竟之前鄭斯瀾參加劇本圍讀時,經常頂著個大光頭,衣著樸素,哪怕那張臉長得很過得去,也沒有如今這么讓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翁彤直接發話:“先排好戲。”
一般而言,開拍前,演員們都會根據導演的要求確定和熟悉自己的站位和走位,并且將自己的臺詞動作表情儀態等演練一遍或者幾遍,有對手戲時還要和搭檔互相溝通配合。直到一切準備就緒,場記打板,導演喊“action”,表演才正式開始。
鏡頭之下,鄭斯瀾局促地站在楚公館附近的地方,目光有些怯怯地往那中西合璧的高大建筑望過去,看到門房望過來又趕緊縮回目光。他踟躕不前,再次張望,修長的手指用力地捏了捏胸前紅繩下端系著的玉墜,這才鼓起勇氣向楚公館的大門走進去……
演戲其實是一件考驗人耐心的事情,同一個鏡頭可能因為打光不對、頭發突然被風吹亂、演員忘記臺詞或笑場等等亂七八糟的情況而不得不反復拍攝。頻繁ng不僅會拖延拍攝進度,浪費制作經費,還容易讓人崩潰。
幸好,鄭斯瀾本人和他這次所扮演的角色目前的契合度比較高,他演起來并不太費勁,加上他將要演到部分的臺詞提前背得滾瓜爛熟,表現倒不比組里那些表演系畢業的新人差,私下對他非議的聲音隨著拍攝時間日漸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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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工作如火如荼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翁彤將監視器里剛拍好的片段看了三遍,比了個ok的手勢,說道:“大家伙忙了一天,收工吧。”
一旦開拍是沒有休息日的,翁彤倒不覺得累,一是她本來就熱愛導演這個事業,二是她竟覺得自己待在了一個神仙劇組。
劇組各部門配合得當,做事效率極高。演員都是不紅但有些實力的,不紅的就會聽話認真,不會任性作妖,讓人省心。
最重要的是,沒有一個人對她的工作亂加指點,隨意干涉。尊重創作,在如今資本橫行的時代可謂難能可貴。別看導演名頭響亮,如果不是自己出資投拍,實際上也就是個高級打工者。既然是打工者,哪里有那么多話語權?出品人、制片人甚至大牌演員都可以想說什么說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直把一個好好的作品弄得面目全非,那可真是沒處哭去。何況,她還是個背景不夠深厚的女導演,自然在圈子里更加被動。
而現在這一切,真是托了她老同學的福。她的老同學正是盛泰集團如今的掌舵人殷盛,十多年前,他們曾經在導演專業短暫地同過班。